国防科技大学,“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刚刚掛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钢铁堡垒。
    深藏在物理学院地下三层,厚重的电磁屏蔽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今天,这座堡垒的寧静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龙主任!哎呀,龙主任!您再给通融通融!
    我真是许燃他亲舅!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舅舅啊!”
    实验室门口,一个穿著“老人头”夹克,头髮抹得油光鋥亮,挺著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几乎要给龙卫跪下了。
    他手里提著两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盒,什么“十五年珍藏茅台”、“特级西湖龙井”,包装得金碧辉煌,跟他諂媚的脸相得益彰。
    马国强,许燃的二舅。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染著黄毛,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正低头玩著手机的年轻人。
    他的宝贝儿子,马聪。
    龙卫此刻面无表情,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屏蔽门前。
    “马先生,我已经重复了三遍。”
    “许主任正在进行一项国家级的绝密研究,实验期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纪律。”
    “哎哟喂!什么纪律不纪律的!”
    马国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嗓门也跟著拔高了八度,“我们是外人吗?!
    我是看著那孩子穿开襠裤长大的!
    他小时候撒尿和泥巴,都是我给擦的屁股!
    现在当了大官,当了教授,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瞬间就吸引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研究员的注意。
    马国强心里门儿清。
    他从许燃父母那里,早就把许燃“当大官”的事给套了出来。
    什么“特聘教授”,什么“独立实验室”,在他听来,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確。
    宝贝儿子马聪职高毕业,整天游手好閒,换了七八份工作,没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
    眼瞅著就要二十郎当岁了,媳妇的影子都还没见著。
    现在外甥出息了!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龙主任,我也不跟您绕弯子!”
    马国强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就往龙卫手里塞,“我这儿子,马聪!
    虽然读书不咋地,但人机灵啊!
    您看,能不能让小燃给通融一下,把他安排进国家电力?
    不用多好的岗位,就那种……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一个月万儿八千的,就行!”
    龙卫看著厚厚的红包,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甚至都懒得伸手去推。
    “我再说最后一遍,许主任在工作,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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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这个当兵的怎么油盐不进呢?!”
    马国强彻底怒了,他把礼品和红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拍著大腿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外甥当了大官就六亲不认了啊!
    我们老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现在连见一面都不肯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下,整个物理学院的走廊都快被堵死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扎向这座刚刚掛牌的实验室。
    龙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可以一招制服一百个这样的地痞无赖,可对方偏偏是许燃的亲戚。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就在这时。
    “嘎吱——”
    厚重的电磁屏蔽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还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眶带著一丝血丝。
    刚才那阵哭天抢地的噪音,正好发生在他对“武库机”掛载方案进行最后一次风洞数据修正的关键节点上。
    计算机的报错声,和门外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燃!我的好外甥!你可算出来了!”
    马国强一看到许燃,立刻戏精附体,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许燃的大腿,“你看看!
    舅舅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啊!”
    许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低著头,静静地看著抱著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二舅表演。
    马国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小燃啊,你表弟他……工作的事……”
    许燃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国强,落在了还在低头玩手机的黄毛青年身上。
    “马聪。”
    许燃开口,周围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叫马聪的青年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有些畏惧地看著自己这个从小就不怎么说话,现在却让他感觉像是隔著一个世界的表哥。
    “表……表哥。”
    “你想去哪上班?”许燃平静地问。
    马国强父子俩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准备好了撒泼打滚的b计划c计划。
    可谁都没想到,许燃居然……问得这么直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马国强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抢著回答:
    “国家电力!去国家电力最好!稳定!待遇好!”
    马聪也回过神来,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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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国家电网!最……最火的那个!”
    周围的学生和研究员,听到这里,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许燃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从兜里掏出了那部造型古朴的黑色加密电话。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餵?小许啊!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財神爷”王卫国標誌性的大嗓门,充满了惊喜。
    “王部长。”
    许燃的声音依旧平静,“打扰您了。我这儿……有个亲戚。”
    王卫国是谁?人精中的人精。
    一听这话,心里就大概明白了七八分,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
    “哦?亲戚?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肯定给你办!”
    只见许燃扶了扶眼镜,用诚恳的语调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王部长。”
    “我这个表弟,从小就有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
    他最近跟我说,想去咱们国家最艰苦的地方,为祖国的电力事业发光发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特別想去体验一下,一线电力工人的那种光荣与伟大。”
    “所以我想问问您,咱们电力系统,有没有那种……
    比如,高海拔的,无人区的,需要常年徒步巡线,维护高压电塔的光荣岗位?”
    “条件越艰苦越好,待遇无所谓,主要是想让他去……锻炼一下革命意志。”
    “您看,能给安排吗?”
    “……”
    马国强和他儿子马聪,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完全凝固了。
    笑容还僵在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许燃!
    无人区?!
    徒步巡线?!
    锻炼革命意志?!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先是愣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从听筒里悍然传来!
    震得许燃的耳朵都嗡嗡响!
    王卫国明白了!
    这小子,蔫儿坏啊!
    “能!太能了!”
    王卫国笑得喘不过气,“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以前就分管过军电系统!
    青藏高原!750千伏的高原输变电线路!
    常年缺氧,风颳得能把氂牛吹跑!
    巡线员出去一趟就是一个月,住帐篷,啃乾粮!
    绝对满足你表弟的报国热情!我马上就批条子!
    让他下周就去报导!优秀青年,我们就要大力支持!”
    “好,那谢谢王部长了。”
    许燃掛断了电话。
    他低下头,看著依旧抱著他大腿已经彻底石化,脸色绿得像翡翠的二舅。
    “二舅,搞定了。”
    许燃的声音,无比真诚,“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去了……我们不去了!”
    马聪第一个反应过来,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抓著他爹的胳膊就往外拖!
    去青藏高原巡线?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马国强也如梦初醒,一张脸嚇得煞白,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礼品,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背影比见了鬼还要狼狈!
    一场闹剧,烟消云散。
    周围的学生和研究员,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操!还能这么玩?!”
    “学到了!学到了!对付这种极品亲戚,就得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龙卫看著父子俩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仿佛只是隨手撵走两只苍蝇的年轻人。
    脸上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却又充满了欣赏的复杂神色。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真是个妖孽。”
    等到人群散去,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这一切的简瑶,才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们?”她轻声问道,“那样不是更简单吗?”
    许燃转过头看著她,推了推眼镜,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有时候,满足他们,比拒绝他们,更有教育意义。”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再说了,我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求了半天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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