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风镇的路上要经过航天城,可惜从大路上看不见发射场,也看不见於途给晶晶讲过的烈士陵园。
    5、6个小时的路程,小乔终于坚持不住地睡了,晶妈也直抚她的腰。
    於途和他们那些同事们,多不容易啊!
    晶晶不困,在茫茫黄沙的路上,她在想居延海,在想胡杨林,想的最多的,还是於途,这些年,他来过这么多次,可是这些地方都没去过吧!
    镇子是很普通的西北镇子,从最好的牧场撤出来,失去他们的牛群、羊群,这些人和他们的上一代人,都付出了很多很多吧!
    镇上的吃住条件再勉力也只能如此,倒是暖气很暖和,晶晶和小乔睡得甜甜的。
    一早起来就是仪式,镇中心小学孩子只有100多人,高高矮矮站了几排,校服还算新,眼睛也是明亮蓬勃的,但是脸颊和手都有风沙的印子。
    这次晶晶他们送来的有很多书,有计算机和投影仪,还有网络远程教室,对端是北京的学校。
    带给老师们的是精修的课程和研討班。
    此外,还有暑假优秀老师学生的夏令营。
    学校贴心地安排了两户有弟弟妹妹的家庭,於小乔带的礼物送给了和她一样高的小朋友,很认真很认真地说,这些书很好看的,这个娃娃是轩轩给你的。
    基金会的领导在讲话,镇领导在讲话,小乔问妈妈,你为什么没有送玩具礼物啊,妈妈说,因为哥哥姐姐们更爱读书啊!
    镜头里的晶晶,带著孩子们读课文,唱歌,给他们纠正发音,帮他们扶正红领巾。
    镜头外,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些为东风这个名字牺牲著,又自豪著的人们。
    下午回程,青青看著手机上標誌位置的蓝点,近了,更近了。
    路边停了辆大越野车,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那里,晶晶他们的车子停下来,晶晶抱了小乔下车。
    “您是於总的夫人吧,司令员让我来接你们,叫我小牛就好。”
    晶妈和青青也下了车,军人向大车的司机致意。
    “辛苦了,明天中午我会送於夫人她们回酒泉。”
    目送晶晶她们坐车离开,同行的酒泉陪同蹙眉苦思。
    “我想起来了,这应该是袁司令员的车。”
    这大明星就是有特权,拖家带口进了管制区。
    车子在发射场里转了一圈,总装厂房那边有任务,不过去了,轨道的这一端就是发射塔架,这会儿在夕阳下单薄地站著。
    小牛已经回答了小乔很多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她问。
    “小乔,看这个塔架,前几年,你爸爸就是在这里,把一颗坏了的卫星拆下来,修好,然后,我们就把它送上天去飞了。”
    小姑娘努力仰著脖子看。
    “爸爸好棒啊!小牛叔叔,后来呢?”
    “后来,你爸爸修好的那颗卫星工作了五年多,就牺牲了。”
    “什么叫牺牲?”
    “牺牲就是,它再也不能给我们讲,它看到的星星的故事了。”
    接话的是晶晶:“那怎么办啊!”
    “所以,你爸爸和关伯伯,胡叔叔,孟叔叔,小尹阿姨他们,正在做更多的卫星,去看更多的星星。”
    “就是妈妈你和艾莉丝阿姨一起讲的星星的故事对吗?”
    “对,小乔真聪明。”
    晚饭是在基地食堂吃的,袁总指换了便服,成了於小乔的大朋友。
    “小乔,袁伯伯也送你一个火箭模型,是不是比丁伯伯送的积木漂亮。”
    “晶晶啊,我跟於途,我们是患难之交啊,一次发射,就是一次卫星的生死,甚至火箭的生死。”
    “袁总指,我们和集团討论过,想拍反映航天发展的片子和剧,有问题能不能请教您。”
    “当然好,等你回北京,去见见杨副部长,那是我的老领导,一定能帮你把好关的。”
    “袁伯伯,我爸爸为什么不穿军装。”
    “你爸爸啊,不穿军装也是战士。”
    “袁伯伯,那里好高啊!”
    “因为在那里,就能摸到星星。”
    小姑娘在將军的怀里睡著了,晶晶要把她接过来,小牛抢先了一步,小心地抱著孩子送她们回招待所。
    “明天早上我送您们。”
    回到酒泉的酒店,小牛向晶晶敬礼告別:“请代我们司令员问於总好!基地欢迎他隨时回来!”
    而后,军姿放鬆了一点,声音也低了。
    “乔小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难得出来,晶晶还带小乔骑骆驼登了鸣沙山,看了月牙泉,还去看了张掖丹霞和嘉峪关,一张张照片上,漫漫黄沙苍凉落日中。
    是於小乔天使般的灿烂笑脸,厚重城垣和綺丽岩壁前,是晶晶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清澈眼神。
    於途多想她们啊,他的手机,他的屏保,一遍遍闪过她们的笑脸,她们留在沙地上的脚印,她们投在公路上的影子,她们描绘过的天际线,她们望过的漫天繁星。
    “晶晶,快回家吧!我和大熊小熊在等你们回家。”
    “爸爸爸爸。”
    於小乔从vip通道里欢叫著跑出来,攀到於途身上占了个满怀,没给她妈留一点空档。
    看晶晶好委屈,於途把孩子托在一只手臂上,另一手牵住了她。
    “咱们回家。”
    “风好大好大,城墙很高,山是彩色的,骆驼大眼睛,泉水像月亮。”
    於小乔努力地给小朋友们讲她看到的新世界。
    “很高很高的架子,我爸爸在上面做星星,很多很多星星,牺牲了就要做新的。”
    这波宣传一点也不突兀,陈雪的镜头里,黄土高原沟壑纵横,而大山深处,有国旗升起的地方就是学校。
    段吴拋去了他儒雅风流的人设,和孩子们打篮球拔河,也笑容畅快得很少年。
    消息发出来还引发了全网热烈的討论,关於怎样是授人以鱼,怎样是授人以渔。
    受去年动画片丰收的激励,晶晶最近除了翻翻星际歷险,画画皮肤,更热衷於看小说和剧本,不是给自己看啊,是给星汉找种子。
    不过,这种子有够难找,要是有个白色巨塔该多好啊!
    乔晶晶,不要胡乱做梦。
    长生在卫视播出后迅速引发热度,一上央八就收视率登顶,有评论预测说,会形成大女主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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