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渊,男子有错的情况下才会和离,否则都是休妻。
    外面正对谢云舟的事议论纷纷,忠勇侯此时若允叶楨和离,岂不是承认自己的儿子对不起叶楨?
    可他虽偏心自己的孩子,也无法昧著良心替儿子休妻。
    叶楨並无大错。
    和离的女子被世道不容,即便回归娘家,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刚虽对叶楨起了怨念,但心里清楚叶楨是无辜的。
    是妻儿对不起叶楨。
    且他也委屈过叶楨,甚至刚依旧打算委屈她將此事揭过去。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是你妹妹的错,父亲会责罚她。
    如今你母亲在庄上养病,瑾瑶还不够沉稳,家里还需要你来打点。”
    谢瑾瑶猛然抬头。
    父亲竟让叶楨管家?
    这怎么可以?
    便听得叶楨道,“叶楨不愿因自己的存在,让侯府上下不愉。
    且叶楨长在庄上无人教导,入侯府三年孀居后院,不曾学过理家之事,恐不能胜任,还请侯爷允叶楨离府。”
    她跪在忠勇侯面前,瘦瘦弱弱一小只,脸色苍白,头无髮饰,只一根银簪挽起。
    和旁边血色红润,衣著华贵的谢瑾瑶一对比,简直就是颗可怜的,任人欺凌的小白菜。
    若是从前,忠勇侯或许会疑心叶楨故意以和离做要挟。
    可在庄上偷听了叶楨主僕的对话,他相信叶楨是真的想离开。
    因她在侯府过得不如意,今日他在,幼子敢当眾骂她,女儿更是打她。
    若非霆舟的人出现,他或许会如从前一样被瞒下,对叶楨的遭遇毫不知情。
    忠勇侯生出一丝愧疚。
    叶楨比瑾瑶大不了多少,可他一个做公爹的竟也跟著欺负年轻孩子。
    他缓了语气,“那些事非你之错,不会掌家本侯让人教你。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宫里会派医女过来为你诊治。
    你早些回去休息,待身体好些了,我会让人將钥匙对牌送去你院中。
    你是侯府少夫人,代表的是侯府顏面,若以后再有人对你不敬,你可直接告於父亲,父亲替你做主。”
    有了管家权,叶楨不会再受欺负,余生也算有了保障。
    而瑾瑶迟早会嫁出去,这个家也的確需要人管。
    忠勇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抉择很明智。
    “二嫂,对不起,我不该不辨是非迁怒於你。”
    谢瑾瑶握住叶楨的手。
    “往后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你就留下吧。
    我平日跟在母亲身边,也学了点理家,若二嫂担心做不好,我可以协助你,还请二嫂能原谅我。”
    她绝不能让掌家权落在叶楨手里。
    但若她反对,父亲必定生怒,反而让父亲越发坚定此事。
    因而她选择迂迴,和叶楨共同掌家。
    叶楨一个土包子,哪里懂得如何打理侯府事务。
    届时,她暗地动点手脚让叶楨犯下大错,父亲便会收回叶楨的权利。
    忠勇侯不知女儿恶毒心思,反而欣慰她能及时悔改。
    “如此也好。”
    忠勇侯替叶楨应下了。
    他希望他们姑嫂能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和睦共处。
    且他的女儿去了婆家,也是要打理自己的家事,在娘家有了经验,总归是好事。
    叶楨深知谢瑾瑶的心思,但她並不惧。
    目的达到,她顺势下了台阶,虽说只拿到一半掌家权,但也足以方便她行事了。
    事情说妥,她在挽星的搀扶下回自己的院子,经过谢霆舟身边时,朝他微微頷首,以示感谢。
    谢霆舟没给她反应,眼底却划过一抹讚赏。
    叶楨精准拿捏了谢瑾瑶和忠勇侯的性情,兵不血刃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心里又生出一丝狐疑,她既有这本事,怎的先前还做了三年脓包?
    扶光似想到什么,垂下了头,拳头紧紧握住,以至於泛白了指节。
    谢瑾瑶垂落的眸中则是一片怨毒。
    她也没了留下的心思,和忠勇侯福了福便要回自己的院子,主动提出抄经以作惩罚。
    但谁来抄,则是她说的算,忠勇侯最不屑后宅之事,不会留意这个细节。
    谢霆舟余光看了眼扶光,讥笑,“打了我的人,不需要点表示么?”
    “我没打他。”
    谢瑾瑶忍著怒气。
    是他多管閒事,否则今日怎会被叶楨拿到管家权。
    母亲说得对,谢霆舟也是个克星,专门克他们母子的。
    谢霆舟问刑泽,“打了吗?”
    刑泽举手朝天,“属下发誓,打了,否则让属下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反正鞭子挨著他的手就算是打了。
    谢霆舟便看向谢瑾瑶,“你听到了,他说打了,那就是打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谢瑾瑶看了眼自己父亲,发现他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便知僵持下去於自己没好处。
    “大哥想要什么说法?”
    “医药费,受惊费,误工费总是要给点的。”
    谢霆舟閒閒笑著,像个无赖。
    “一百两够了吗?”
    谢瑾瑶只想打发了人,早些离开。
    “刑泽並非寻常侯府家奴,而是有官职的副將,本世子瞧你锦衣玉食的,是拿不出银子。
    还是在你眼里,大渊朝的校尉只值一百两?”
    最终,谢瑾瑶命人拿来三千两银票,谢霆舟才放她离开。
    他扬了扬手中银票,对忠勇侯笑道,“大小姐还挺富庶。”
    隨隨便便就拿拿出三千两。
    忠勇侯瞪他,“本侯出生入死的,不就是为了家人过得好。
    他是本侯唯一的女儿,富养些也没错。
    瑾瑶到底是女子,你往后莫要为难她。”
    谢霆舟將银票递给扶光,同扶光感嘆,“当年你家主子看重一百两的兵器都买不起,还得四处借钱,被同窗嘲笑。
    当真是同爹不同命吶。”
    忠勇侯一噎。
    长子曾同多次同他抱怨过妻子柳氏苛待,但长子自小顽劣,相较之下,柳氏算是个合格的继母,因而他並不太信长子的话。
    在庄上得知柳氏真面目后,他便知道长子所言为真。
    可惜……
    他眼中隱痛再次浮现。
    是他愧欠长子。
    他囁嚅著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霆舟补刀,拍了拍他的肩,“走了,老爹。”
    忠勇侯要维持长者尊严,岂能让他爬上头,当即反击,“你为何帮叶楨?”
    若真是送药,路上为何不送。
    谢霆舟將脸凑近他,“你瞧本世子长得有几分像菩萨?
    多年未归,本世子担心侯府眾人忘了本世子的脾性,藉机立个威罢了,省得他们有事没事给我寻麻烦。”
    忠勇侯望进他的眼,一双深邃暗眸肃杀凉薄。
    这人的確没什么慈悲心肠,看来是他多想了。
    至於別的,他自己就否了。
    这傢伙心高气傲,叶楨那样的身份他瞧不上。
    嘴上却不忘叮嘱,“你別与她走太近,大伯哥和弟媳传出去不好听。”
    谢霆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他又不是色中饿鬼,连谢云舟的妻都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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