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失去意义,意识正在悄然凝聚。
    待到思维脱离了混沌,喘息声中,一个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
    我......还活著!?
    我......在哪里?
    男人本能地坐起,刺眼的阳光第一时间重击於他的泪腺,两行清泪从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
    他並不伤感,也不唏嘘,只是还无法適应这重见的光明。
    这是哪里......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打量著周围破败的环境和蔚蓝的天空,只能確定这应该是一座建筑的楼顶。
    可为什么这建筑的风格如此陌生?
    不,谈不上陌生,他有些印象,但就是思绪极度混乱,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我叫什么来著?
    他忘了,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只记得之前似乎是有一场......什么游戏?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破烂的衣衫中藏著一张雪白的假面。
    这是什么?
    他抚摸著那张无尘的假面,总感觉这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他握紧假面,浑浑噩噩地站起,本能地推开楼道门,沿著楼梯下行,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著破碎的城市街道上了无人跡,心中疑惑更甚。
    这座城市似乎已经没多少人了。
    为什么?末日?战爭?臆想?梦境?
    男人稀里糊涂地走著,他不知道自己走向哪里,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某个地方。
    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路边的水洼和野果已经再不能为他提供足够的能量和水分,他觉得自己就要昏倒过去,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
    男人再次醒来,这次不是在他曾倒下的山脚,而是在一间看上去维护地还算不错的房间里。
    他醒来的一瞬间,身旁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醒了。”
    男人一愣,转头看向床边那个穿著白色长袍的奇怪男人,茫然道:
    “这里是......?”
    “云野观。”长袍男子笑著说道,“我在打水的路上看到了你,我很惊讶,他居然把你救了回来。”
    “他?”男人更加迷茫了,“他......是谁?我又是谁?”
    “你不记得了?也对,以你对他的忠诚,他的离去或许是你最痛苦的事情,大脑的防御机制让人忘记了他,挺好......
    但我觉得这不会是你的本意。
    如果你还想要找回那些记忆,如果你还想记起他,不,你一定是想要找回那些记忆,不然你就不会来到这里......”
    说著,白袍男子將一本经折递给了男人,“看看吧,这里记载了你所有的过去。”
    “我的......过去?”男人接过经折,打开,看著上面写满了文字,却一个都不认识,“......我好像看不懂。”
    “......”白袍男子一愣,隨即失笑道,“看我,忘了你不是这儿的人,我读给你听。”
    他拿回经折,展开在床上,一字一句地念著:“【真理】学者·可塔罗......”
    “可塔罗?我的名字是可塔罗?”
    “没错,你就是可塔罗,若不是这经折上还有一份你的画像,我也不敢篤定你会是他所记录的那个人。”
    “他是谁?”
    “我的朋友,【记......李景明。”
    “记李景明?好奇怪的名字,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白袍男子的笑容消失了,他思索了很久,语气沉重地回道,“凡人,孟有方。”
    可塔罗不理解,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强调凡人?”
    “因为啊......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老朋友们为我做至这种地步,我不能再辜负祂们对我的期待。
    我得听祂的话,好好活著,活成凡人的模样,那可是祂的......
    终諭!”
    可塔罗还是不懂,但他选择了沉默,他静静听著孟有方讲述经折上的故事,渐渐开始认识自己。
    “......最后【源初】弃世而去,诸神或死或离。
    或许是【源初】尚有一丝怜悯,【*祂】宽恕了这个世界,於是世界终得解脱。
    可祂们......我的老朋友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
    凡人能跟神明做朋友吗?
    可塔罗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找回了一些记忆,不,也不是找回,而是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不记得过去种种,他只记得有些人很重要,重要到哪怕失去记忆也忘不掉他们。
    所以他的潜意识让他来到了这里,他知道这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而如今他找到了那份答案。
    “我是可塔罗,一直都是可塔罗。”
    孟有方见对方突然来了情绪,也跟著附和道:“我是孟有方,一直都是孟有方。”
    “......”
    不理解,但包容。
    可塔罗点点头,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干些什么了。
    见此,孟有方好奇道:“你似乎找回了人生的意义?”
    “意义吗?算是吧。
    我只是记起了一些东西......
    我记得一个模糊的声音,祂说:可塔罗,记住你的忠诚,无论在哪里,你永远是祂的信徒。”
    说到这里,可塔罗摸了摸依然在怀中的假面,“我记不太清当时的感受,我只模糊记得自己该干些什么。
    我要告诉世人,我是祂的信徒,我要带著祂赐予的假面走遍世界,向世人传播祂的意志。
    我想让祂重新注视於祂卑微的信徒,重新眷佑这个破碎的世界。
    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但我想去试试。
    你呢?”
    可塔罗看向孟有方,却见孟有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隨即便摇了摇头道:
    “我?
    我只是个凡人,我只能好好活著。
    但他们的身影总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我会为他们,为我的老朋友们立一座碑,让他们用这种方式永远陪伴著我。
    你走吧,趁这个世界还未重建,去寻找你的可能吧。”
    可塔罗点点头,挣扎著从床上爬了下来。
    两人之间没有安慰,没有鼓励,没有告別,只有孤独的坚守和沉默的远行。
    隨著一人离去,山野重归安寧。
    孟有方站在云野观的门口,眺望远方离去的身影,无限唏嘘:
    “我去过那座墓园,並未找到你们的墓碑,这说明墓园管理也不愿你们就此死去。
    我还在那座废弃的实验室中找到了你们的半成品复製体,可惜的是,失去了神力的驱动,如何灌註记忆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属於你们的记忆,接下来,该去那座被悉心浇灌的苗圃中看看了,看看在那里能否找到一些令生机重新繁荣的植株和药剂......
    就算没有,我也会再去寻找曾经第一智者的短住之地,我想他说不定会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不依赖於神学的『科学』笔记......
    但愿能行。
    就算不行......
    放心吧,好兄弟,在老朋友【时间】的庇佑下,我对『时间』也有些见解,我一定会再次找到你,与你,与你们重新团聚。”
    说著,孟有方取出了口袋中的黑洞模型,紧握在手,眼神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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