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未知省市某山巔。
    躺在地上的身影幽幽睁开双眼,仰望无云的晴空,聆听著山下热闹的喊叫声,一时有些失神。
    诸神降临?
    命途起点?
    自己刚刚选择了什么?
    以及......我又是谁?
    他在混乱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会儿,终於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韦牧?
    嗯,没错,就是韦牧。
    可为什么记忆如此混乱?
    韦牧静坐片刻,细细梳理著脑中破碎的画面,许久后,待到山下的兴奋与哀嚎同时奏向高潮,他终於记起了一些东西。
    他的记忆没问题,只是选择出现了问题。
    他记得在那间纯白的命途起点中,似乎摆放著......多少件信物来著?
    五?六?还是......?
    一个个信物的形状闪回脑海,假面、骰子、相片、錶盘、骨章、嘘声的幻影,以及发出极似嗤笑声的白眸风铃。
    没错,就是这七样。
    那为什么自己偏偏选择了那枚最“丑陋”的风铃?
    不,那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无意间撞上去的。
    韦牧记起来了,他什么都没选!
    作为从小就被叫做天才的少年,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学业,並在毕业之后加入了某个无法对外言说的智库之中担任顾问。
    敏锐的直觉和精准的判断力告诉他神明降下的游戏或许並非如此简单,所以他想在这七个选择之外找到一份更“准確”的答案。
    於是他在命途起点中摸索起来,並尝试著跨出命途起点,寻找现有选择之外的线索。
    然而,他失败了。
    命途起点的墙壁仿若一张弹床,將试著“越狱”的他弹了回来,这一下也让他撞在了那串风铃之上,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痴愚】信徒。
    对此,他倒是谈不上多么牴触,尤其是感受到【痴愚】的意志后,他反而觉得“天意如此”,倒也合適。
    只是“越狱”这种意图挑战规则的行为並没有得到神明宽恕,那一弹似乎把他的记忆弹碎了不少。
    以至於他只能模糊地想起自己的过去,却无法准確描述每时每刻的细节,他记得自己明明记忆超群,而现在......
    算了,神明的降临儼然在科学之上建起了神学,既然世界都变得不同,那过去的知识就埋葬在过去吧。
    这样也好,不必腾出时间为那些故友亲朋哀伤。
    他听到了山下的哭嚎,也懂得一定有许多人接受不了离別之痛,恐惧未知之险,然而这些无谓地发泄只会更加拖慢他们的脚步,想要团聚,想要活著,首先你得先认识这场游戏,认识所谓的神明。
    万物皆有其理,只有洞察根本,才能理解万物甚至超越万物。
    所以回过神来的韦牧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第一场试炼,他祈愿的內容是:
    参加一场【信仰游戏】中最简单的试炼!
    没错,最“简单”的试炼,他把定义权交给了神明,他想要知道神明是如何理解“简单”这个属性的!
    这个抉择来自於韦牧从小到大一以贯之的减法理念,他始终认为人们看不清真相的原因是被太多眼花繚乱的假象所蒙蔽,而不断做减法有助於排除错误选项,促使人们更加接近真实。
    他无比庆幸自己丟掉的不过是些记忆而不是逻辑,这让他能在【信仰游戏】开始之初就找到“破局”的关键。
    事实也如他所想,神明响应祈愿,赐予了他一场最简单的试炼。
    那是一场【痴愚】的试炼,当然,作为【痴愚】信徒的第一场试炼,赐下试炼的神明就是他的恩主【痴愚】,但试炼中的玩家却並非都是【痴愚】的信徒,六人中有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
    其中一人是【时间】的信徒,他对眾人说自己发现了【信仰游戏】最大的秘密,这场游戏绝不是神明带来的毁灭,而是祂们带来的赏赐,因为他发现每一场试炼的长短都不会影响现实的时间,这就意味著只要有人一直祈愿试炼,他就能比现实中呆坐的人多活......不只一辈子。
    眾人恍然大悟,欣喜若狂,只有韦牧理智摇头道:“前提是,你得从试炼中活下去。”
    【时间】信徒大笑说他早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每次祈愿都会祈求一场自己会活下去的试炼,这些试炼很简单,所以到现在为止,这已经是他的第十一场试炼了。
    眾人震惊不已,毕竟在场的六位中有四位是第一次参加试炼,而这人已经参加了十一场,且都还活著。
    这不失为一个“延长寿命”的方法,但韦牧的直觉告诉他,这並非“通关”游戏的关键,因为一味如此苟活於游戏並不能对这场游戏,或者说对神明做出什么贡献。
    他不觉得神明为世人降下这场游戏是一场单纯的赏赐,就算真的有赏赐,至少也要有“付出”。
    但他並未过度提醒那位【时间】信徒,点到为止是聪明人的交流方式,对方不懂便不是聪明人,而不是聪明人就意味著痴愚,韦牧是【痴愚】信徒,他自觉不能靠近痴愚。
    两人中的另一位是一位【诞育】信徒,一位【诞育】的歌者,唱夜之喉。
    有趣的是这位歌者在游戏降临前也是一位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所以她对神明所谓的“诞育”很感兴趣,她一直在寻找合適的队友验证【诞育】之力的神奇。
    当眾人听闻这话时,脸色各异,只有韦牧点点头道:“我愿一试。”
    歌者终於等到了她理想的实验体,看著这位长相平平眼神却深邃的男士,她为他唱了一首歌,一首五音不全的流行曲。
    事实证明,在神力的掺杂下,哪怕是跑调的歌曲也可以使人產生诞育的衝动,然而只有衝动並不能完成诞育行径,所以这场“实验”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歌者也只是对【诞育】之力的效果感兴趣,在秩序尚未崩坏的当下,她接受不了与一个陌生人在大庭广眾之下共享诞育。
    不过这场失败的实验仍给了韦牧一些启发,第一次感受到神力影响的他突然觉得血肉之躯还是太孱弱了,如果仅凭一首歌就能勾动人对诞育的欲望,那將来还会有什么样的陷阱在等待著自己?
    见一知三,举一反三,走一算三,在这场试炼的开场,在【信仰游戏】伊始的地方,韦牧就已经开始考虑今后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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