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两人回到暂居的院落。
    “师弟,方才……究竟怎么回事?”
    宋玉便察觉韩阳神色有异,忍不住低声问道。
    韩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沉声道:
    “天音坊那簫声不对。我方才以神念细察,察觉到了一缕极淡的天魔气息。”
    “天魔?”宋玉面色骤然一变。
    他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是来自魔界的存在,绝非寻常魔修可比。
    它们擅窥人心,引动七情,夺舍神魂,乃人族修行界最忌惮的大敌之一。
    “应当还不是本体,只是一具受天魔意念沾染的傀儡,真正的天魔,恐怕还进不了圣丹城的护城大阵。”
    宋玉闻言稍鬆一口气,但隨即又紧绷起来:“即便如此,能隔著大阵操控傀儡渗透进来,绝不简单。”
    “正是如此,”韩阳沉声道,“但既已现踪跡,便不可不防。师兄回去后,务必提醒峰內同门近日谨慎行事,儘量莫去声色繁杂之处,心神守一,勿贪外乐。若有任何异样感应,立即传讯於我。”
    “我明白,”宋玉肃然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韩阳:“那你呢?”
    “我需立即去见道君。”韩阳打断道,“此事涉及天魔,已非我等能私下处置。”
    宋玉不再多言。
    他深知这位师弟的性子,若非真有把握,绝不会轻易说出这般推断。
    紫霞峰唯一的元婴真君,他的感应,绝非空穴来风。
    “师弟保重。”宋玉拱手。
    “师兄也是。”韩阳回礼。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分头行动。
    宋玉悄然返回居所通知眾人,韩阳则化作一道遁光,直朝城中最高处方向掠去。
    圣丹城內禁止元婴隨意穿越虚空,他只能依规御光而行。
    ……
    与此同时。
    十万丈高空之上,圣丹仙城正如一座巍峨的浮空山岳,在东域大地上徐徐巡行。
    整座城池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夜空之下,宛如一颗缓缓移动的星辰。
    作为东域丹道圣地,圣丹城不仅是一方修行净土,更担负著巡守四方、监察异动的职责。
    城底阵法流转,灵光如霞,映照著下方绵延的山川城池。
    而在下方某处灵脉交错之地的偏僻山岭中,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观內,烛火昏暗,香炉冷寂。
    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正缓缓涌动,雾气之中,两点幽光如眼,遥遥注视著天空中那座灯火辉煌巡天而过的仙城。
    “人族的阵法……倒有几分意思。”
    低哑的意念在雾气中迴荡,带著几分忌惮。
    自从得知韩阳身怀“枯荣体”並可能前来圣丹城,蚀渊便已提前一步到此布局。
    只是他早在几个月前已尝试潜入,却屡次受挫。
    即便全盛时期,他也难以强行突破五阶大阵守护的仙城。
    更何况如今伤势未愈,境界跌落至仅相当於元婴巔峰的地魔层次。
    来到东域中央这片人族修行昌盛之地后,他不得不异常低调。
    化神道君在此並不罕见,甚至可能还有更古老的存在隱於幕后。
    他这般状態若暴露行跡,只怕顷刻间便会引来雷霆围剿。
    因此,他只能暗中培养势力,发展魔教信徒,徐徐图之。
    本体虽无法入城,但那些被他种下“天魔种”的人族修士,却可成为他在城中的眼、耳、手,乃至……未来的躯壳。
    正思量间,观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师尊,您白天敲了我三下,弟子奉命前来。”
    “进来。”
    一名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尚存稚气的少年躬身走入。
    “坐。”蚀渊化身的老道语气温和,“近日修行可有疑虑?”
    少年依言坐下,迟疑片刻,低声道:“回师尊,弟子按《养气篇》修行,丹田气感已生,运行周天亦无滯碍。只是……只是近来每每入定,总觉心神不时恍惚,似有杂念无端滋生,难以克制。”
    “此乃修行常事,初入道途,心猿意马,在所难免,勿需多虑。”
    老道抚须微笑,神情慈和,“你根基渐固,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
    “今日为师便再传你三门功法。一为《蕴魂仙经》,可凝练神魂,壮大识海。二为《化灵仙经》,能纯化灵力,提升修为。三为《寂心仙经》,助你守神定念,抵御外扰。”
    少年眼中绽出光彩。
    仙经!
    这可都是带仙经二字的法门,一听便知绝非寻常功法!
    他却又有些迟疑:
    “师尊,这些功法……弟子皆可学吗?会不会太过贪多?”
    “自然。你天资卓绝,灵根纯净,非常人可比。”老道抚须含笑,“不过,功法虽强,却也有些微代价。”
    “代价?”少年心头一紧。
    “不过是一点记忆的损耗罢了。”老道语气轻描淡写,“修行之道,有得有失。欲得超凡之力,需以尘世琐忆为柴,煅烧神魂。待你修为精进,这些代价……不值一提。”
    少年垂目,沉默良久。
    父母惨死於仇家之手,家园焚毁,自己流落荒野几近饿毙的画面,歷歷在目。
    是眼前这位师尊如天神般降临,挥手灭敌,將他救出苦海,引入道途。
    “弟子愿学!只要能变强,能为爹娘报仇……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好,好。”老道將玉简递过,笑容愈发慈和,“拿去吧。好生参悟,勤加修炼,莫负为师期待,亦莫负你这一身天赋。”
    “谢师尊!”少年双手接过玉简,激动不已。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什么代价。
    这分明是仙缘!
    是这位师傅在自己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时出手相救,如此珍贵的功法,师父却毫不犹豫传授,此等恩情,他终生难报。
    在他心中,师尊便是再生父母,绝不可能欺骗自己。
    待少年躬身退出洞窟,蚀渊脸上那慈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化作一片幽深的漠然。
    “天灵根……真是意外之喜。只可惜,这般好的资质,终究是为我准备的温床。”
    “代价?呵,待天魔种深种,神魂与功法彻底相融之时……就是你的一切,彻底归我所有之日。”
    蚀渊望向洞外夜空,那座浮空仙城依旧光芒流转,如一枚镶嵌在天幕上的明珠。
    “待到那时……此界天道,也终將在我圣界的意志控制。”
    他静立片刻,周身的黑雾微微涌动,似在咀嚼某种漫长的筹谋。
    入侵此界百万年来,圣界从未停止渗透。
    传法,不过是这宏大棋局中落下的棋子之一。
    传下那些看似进境神速的上古功法、仙经,悄然散布。
    功法是真,威力亦真,只是其中埋藏著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的饵。
    或是一段扭曲心性的隱诀,或是一缕缓慢侵蚀神魂的异力,或是一道与域外遥相呼应的印契。
    手段其实並不复杂,甚至称得上直白。
    利用的,无非是人心的贪、嗔、痴、慢、疑。
    只因人总有贪求。
    贪求力量,贪求捷径,贪求一夜登天。
    名头响亮些,修行快一些,便足以让无数人前赴后继。
    他们修炼得越快,陷得越深,境界越高,越难挣脱。
    待到时机成熟,待到整个修行界的根基都被悄然侵染……
    那就是收割之时。
    蚀渊收回目光,周身气息彻底沉寂下来。
    他並不著急。
    天魔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强攻,而是耐心编织。
    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缓缓收紧早已布下的网。
    ……
    圣丹城內,天丹宫深处。
    夜虽深,宫闕內依旧灵光氤氳,静而不寂。
    丹吾道君独坐云床,正闭目养神,忽有所感,抬眼望向殿门。
    “明阳小友,这么晚了来找老夫,可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处?”
    韩阳步入殿中,躬身一礼,並无过多寒暄,直入主题:
    “晚辈深夜打扰,实因方才在城中察觉一事,事关重大,不敢不报。”
    “哦?坐下慢慢说。”丹吾道君引韩阳至一旁的云纹蒲团落座,亲自斟了一盏清心凝神的灵茶递过去。
    韩阳接过茶盏,未饮,便將今夜在天音坊察觉簫声有异,以神念捕捉到那一缕极淡天魔气息的经过,简明道出,末了肃然道:
    “虽似仅为傀儡沾染之念,但能渗透入城,其背后恐非寻常之魔。”
    丹吾道君听罢,面上並无意外之色,反而点了点头:
    “韩小友神识敏锐,能於声色喧囂中辨出那一缕魔念,確非常人。不过此事……老夫其实早已知晓。”
    “道君早已知晓?”
    韩阳微怔。
    “不仅老夫知晓,”丹吾道君微微一笑,“东域坐镇各方的化神同道,对此亦非一无所知。”
    他见韩阳神色仍带疑惑,恍然笑道:
    “说起来,倒是老夫疏忽了。小友修道岁月尚短,至今尚不满一甲子,虽已是元婴之尊,天资惊艷,但有些属於化神层级方有资格接触的……常识与布局,或许还未来得及了解。”
    他示意韩阳用茶,自己亦端起茶盏,缓声道:
    “你方才所见所感,並非偶然孤例。事实上,天魔在东域……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这两界之间的博弈与征战,早在两万年前,就已拉开了序幕。”
    韩阳放下茶盏:
    “两万年?那不是结束吗?”
    “两界大战以万年计,至今仍未结束,而是持续至今!”
    丹吾道君点头,稍作沉吟,似在斟酌如何让韩阳理解这跨越漫长岁月的棋局。
    他並未直接解释,反而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小友自踏入东域核心地域以来,观我修行界,气象如何?”
    韩阳闻言,仔细回想这一路见闻。
    从白云宗出发,直至抵达这圣丹城。
    他见识过荒原散修的挣扎求生,也见过宗门子弟,更在这丹盟大会期间,感受到一种近乎紧绷的修行氛围。
    “进取之心极盛,”
    韩阳斟酌词句,如实答道。
    “修士皆刻苦砥礪,爭分夺秒。无论是为资源、为机缘、为境界突破,人人皆似弦上之箭,不敢有片刻鬆懈。”
    “传承虽昌明,竞爭却激烈无比,甚至……堪称內卷。此地修行风气之刻苦紧迫,远甚於晚辈出身之江南地域。”
    韩阳想起那些在炼丹考核中拼尽全力的丹师。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生怕落后一步。
    “那就对了。”丹吾道君点了点头,眼中並无意外。
    “你所感受到的这份紧迫感,並非无源之水。”
    “小友出身之宗,层次所限,对於高层布局与万年因果,知之不详,也属正常。不过以小友如今修为、潜力与眼界,已有资格知晓一些了。”
    “你方才问及那天魔来歷,”丹吾道君看向韩阳。
    “你可知它们来自何方?”
    韩阳摇头:“晚辈只知来自域外,具体是何世界,並不知晓。”
    “它们自称,真魔圣界。”
    丹吾道君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乃是玄级界面之中,一方极为强势的魔界。其界域之广,底蕴之深,甚至略胜我玄灵界一筹。如今对我界,已是虎视眈眈,垂涎已久。”
    “魔界通往我界的通道,早在两万年前便已开启,所有化神势力皆心知肚明。”
    他话锋一转,拋出关键一问。
    “那么小友可知,为何我等至今未见大规模清剿之举,甚至看似坐视其在暗中渗透、发展?”
    韩阳心念急转,隱约触摸到某种可能,但不敢確定:
    “请前辈明示。”
    “因为我们在等。”丹吾道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那通道……变得更大。”
    “更大?”
    “如今通道尚不稳定,空间压力极大,最多只能容许元婴层次的地魔通过。强行送化神天魔穿越,代价极大,且极易引起通道崩溃。”
    丹吾道君解释道。
    “而我玄灵界的化神修士,包括老夫在內,都在等,等它扩张到足够大,足够稳固,大到足以容纳化神炼虚层级的力量,自由通行。”
    “届时,就不再是我界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反攻之时!”
    “反攻?”韩阳心头一震。
    “不错。集结我玄灵界最顶尖的战力,攻入真魔圣界腹地!”
    丹吾道君语气沉凝。
    “真魔圣界视我玄灵界为血食资粮,我等又何尝不想將其吞併?”
    “若能攻下一方完整的玄级大界,並將其世界本源与我玄灵界融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玄灵界,有极大可能……打破数亿年桎梏,晋升为地级位面!”
    “地级位面!”
    韩阳震惊了。
    他从未想到,东域那些看似各自为政的化神势力,在暗中布下如此惊天大局。
    不是为了驱逐入侵者,而是要反过来吞併对方整个位面!
    玄灵界无数先辈苦求飞升而不得,而眼前这些化神大能,在谋划著名让整个界面跃升!
    关於地级位面,他所知甚少,只隱约听过地仙界的传说。
    “看来老夫需为你稍作梳理。”丹吾道君见他神色,微微一笑。
    “一叶一世界,而世界亦有层次,分天、地、玄、黄四级。”
    “天界縹緲难寻,非我辈所能揣测,乃真正仙人居所。”
    “地级位面则有渡劫、大乘修士坐镇,规则稳固,道法昌隆,可称一方大千世界霸主。”
    “玄级位面可承载炼虚、合体修士,法则稍逊,却也底蕴深厚,已是中千世界中坚。”
    “至於黄级……就是寻常小千世界,天地有缺,道途有限,化神便是其巔峰,难破上限。”
    “我玄灵界在数亿年前,不过是一方黄级小界。歷经无数征伐、吞噬与融合,方有今日气象,位列玄级位面第七,在诸天之中亦算有名有號。”
    “你可知,你此刻脚下的东域大地,从何而来?”
    韩阳摇头:“晚辈只知玄灵界分八大域,东域来歷,確实不知。”
    “起初,我玄灵界只有一方核心大域,也就是如今的中域,乃天地初开之根基。”
    “而我们东域,在三千万年前,本是一方独立的妖界。”
    丹吾道君语出惊人。
    他袖袍轻拂,灵光幻化出昔年景象:
    虚空之中,数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联手施为,无尽法则锁链缠绕一方浩瀚世界,强行拖拽、破碎其界壁,最终將其缓缓拉入玄灵界的轨道,光芒交织,渐渐融为一体。
    “是被我界中域大能,联合数位尊者,以无上法力强行拖拽、破碎其界壁,最终融合纳入我玄灵界版图,定为东域。其余几大域,来歷大抵类似,或为征战夺取,或为机缘融合,或为古界碎片依附而成。”
    “抢来的?”
    韩阳第一次听闻此等上古秘辛,对界域形成的认知被彻底刷新。
    原来疆域之广,並非天生地长,亦可凭人力夺取,融合!
    此等手段,已近乎夺天地造化。
    对於此界上古大能,这一刻韩阳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还能这么玩?
    “而所有地级位面中,以地仙界为尊。”
    “原因无他,只因其中有长生真仙坐镇,大道完整,乃诸天地级界面之標杆。”
    丹吾道君继续道,眼中流露嚮往之色,“传闻地仙界本身,乃是从更高层次的天仙界脱落而形成的一方浩瀚世界。”
    “真仙!”韩阳再次吃惊。
    地级位面,居然已有真仙存在!
    “不错,那是真正的大千世界,法则如网,灵气如海,长生有道。”
    丹吾道君点头。
    “百万年前,我玄灵界尚是地仙界的附属位面之一。那时候,我界灵气鼎盛,道统昌隆,至高修士可达合体之境。现存诸多化神以上道统的源头,皆与地仙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
    “那时两界交流密切,上界尊者时而降临讲法、赐宝,我界天骄亦有资格通过考验,飞升地仙界深造。可谓黄金盛世。”
    话锋隨即一转,变得低沉:
    “可惜,百万年前,隶属於地魔界麾下的真魔界大举入侵,有天魔圣者亲自出手,重创我界天道本源。飞升通道因此断绝,我界自此沦为孤岛,与地仙界的一切联繫被强行掐断。”
    “自此之后,不仅与上界联繫中断,纵有惊才绝艷之辈苦修至炼虚,尝试强行飞升,亦魂灯骤然熄灭,不知所踪,生死成谜。”
    丹吾道君嘆息一声:
    “飞升之路断绝之后,我界先贤並未坐以待毙。从重建上古接引仙阵、炼製破界天舟,到举界祭祀、沟通上界残存道標,甚至有合体尊者不惜以身合道,试图修补天痕,引动法则共鸣……”
    “然而,天道之伤,深入本源,非一朝一夕、一人一力可愈。那些惊才绝艷的尝试,大多如泥牛入海,偶有波澜,亦迅速平息,终究……未能扭转大局。”
    “自此之后,修行环境日渐艰涩。天地灵气復甦缓慢,日渐稀薄,法则隱晦,难以感悟。修士破境,阻碍重重,心魔频生,雷劫亦比古时猛烈数分。”
    他看向韩阳。
    “你身为元婴,应当已有体会了吧?元婴之后,若只循前人旧法,不思变革,不求自创,则寸步难行。”
    韩阳郑重点头:
    “晚辈確有体会。若无自创功法,前路几乎断绝。”
    “此乃天道受损最直接的代价之一。”
    丹吾道君道。
    “此外,修士破境之时,心魔侵扰亦变得异常酷烈诡譎,防不胜防。”
    他话锋又是一转:
    “你观如今修仙界,同阶修士实力如何?”
    韩阳思索片刻,认真答道:
    “晚辈所见,元婴中期以上修士,无论法力精纯,神通玄妙,还是斗法机变,皆远超古籍中对古时同阶的描述。每一位都堪称天骄,几无庸碌之人。”
    “正是如此。”
    丹吾道君面露一丝复杂之色。
    “修行难度剧增,固然导致修士总数锐减,传承时有断绝,但能脱颖而出者,皆经千锤百炼,根基扎实无比,战力不可小覷。”
    “祸福相依,古之至理。正因修行艰难,资源有限,我界能突破至元婴、化神者,无一不是心志如铁,天赋卓绝,机缘深厚之辈,且必须在功法、神通、心性、资源运用上,锤炼到极致。”
    “加之百万年来,一代代修士於绝境中奋发求索,不断推陈出新,功法、丹器符阵诸道,皆被发展、精研到前人难以想像的高度。”
    “老夫此言绝非自夸。我可断言,百万年前的同阶化神修士,若放到今日,绝非老夫一合之敌。
    这並非妄自尊大,而是时代使然。
    如今我玄灵界的修士,同等境界下,根基之扎实、战力之强悍、手段之繁复精妙,远胜往昔,更绝非寻常玄级界面修士可比。这百万年的困局,犹如一座巨大的熔炉,反而將我界修士淬炼出了一批批真正的精锐。”
    韩阳沉默,心中诸多线索豁然贯通。
    他想起东域修真界的战力排行,顶级宗门与古老皇朝的修士,因传承相对完整、资源集中,確属第一梯队,天骄辈出。
    而散修与一般家族修士,虽处境艰难,但能攀升至高阶者,无不有其独到之处,绝不可轻视。
    “一旦我玄灵界吞併一方大界,修復天道,成功晋升地级位面,哪怕只是最弱的地级位面,”
    “天地法则必將补全,受损的天道会得到修復与反哺,灵气会復甦甚至更加浓郁,那压在所有修士头顶的修行桎梏,將大大减弱!”
    “届时,我界將不再局限於炼虚。合体境將不再是传说,渡劫期天尊亦有诞生的可能!飞升之路,將真正重续!我玄灵界眾生,皆有望追寻更高远的道途,乃至……长生久视!”
    丹吾道君言至此处,神情激动,充满嚮往。
    韩阳听罢,心潮澎湃,震撼难言。
    渡劫期!
    那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之后的第八大境界!
    渡劫成功,便是大乘,亦称地仙,距真正的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仅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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