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夜,他宁做亡夫,不做前夫 作者:佚名
    第347章 你跳下去,我就跳下去
    “什么时候跟来的?”
    堂屋木製沙发上,苏云眠躺在上面,盯著房顶的木樑,木然发问。
    在她旁边,坐著孟梁景,正用手在她腹部轻轻揉著,更准確的是在她不断翻滚疼痛的胃部轻揉,听她问话,才实话实说:“从你离开伦敦那天。”
    难怪。
    难怪晚上总有衣服落在她身上。
    这人就不曾藏过。
    苏云眠没再说话,她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不出面,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她只是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因为胃疼,生生痛昏过去,不过......这两天到乡下,她確实没再吃过东西了。
    一时情绪不好,胃疼也不奇怪。
    这时,刚从不远的村民家里,买来家常饭的郎年走进来,默默把东西摆到桌上,就退出去了。
    苏云眠则没个反应。
    还是孟梁景把她半抱在怀里,端起粥碗递到她嘴边,轻声哄著:“先吃点热乎东西,这样才有力气做別的事。”
    苏云眠別开头。
    “不喜欢这么吃的话,那我餵你。”孟梁景也不著急,自有应对的方法。
    苏云眠这次动了。
    不过,到底是饿的虚软,她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孟梁景怀里,在他稳稳端著碗的动作,把一碗粥混著胃药喝下了。
    但也只这一碗粥。
    再吃不下了。
    吃过粥,胃舒服了些,多少也恢復了些力气,苏云眠就从孟梁景身上下来,远远靠在木椅上,缓力气。
    孟梁景也没拦著。
    他由著她离开,自己把从附近村民买来的剩下的那些家常早餐吃了,无非就是些咸菜馒头粥之类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孟梁景却是眼也不眨,吃的乾乾净净。
    吃过早餐。
    苏云眠也没去管家里多个孟梁景的事,也懒得赶人了,反正不管翻墙也好,砸门也好,他总有进来的办法。
    孟梁景就是这种人。
    自我惯了。
    苏云眠乾脆无视了他。
    在家里歇了一上午,又在孟梁景半逼半迫下吃了些午餐,下午也终於了有了些精力。
    她出门了。
    沿著田间小路,嗅著空气飘荡的小麦香,如今正是农忙,沿路遇到不少村里的人,都好奇打量著她......毕竟,是个生面孔。
    还是个非常漂亮的生面孔。
    自然有人好奇,想要上前攀谈,但在看到落在她身后半米远,气质矜贵又有凛然气势的高大男人,都止了步。
    苏云眠也落得个清静。
    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姑奶的遗愿,过来看看。
    並无和人交流的心情。
    也没那个精力。
    从早上开始意识到真实后,她心臟就一直沉甸甸的,压得上不来气,胃也时不时难受绞痛,整个人都蔫巴了些。
    直到来到一处田地。
    她才拍了拍脸,挺直背显得精神些,才抱著一捧走过去。
    那里有几处坟地。
    她跪在其中一座坟前,把一路採摘来的野放在墓碑前,深深叩拜三次后,脸上扬起了笑容,“奶奶,我来看你了。”
    她抚弄著野。
    “这么些年,我和姑奶都没来看你,一定生气了吧,否则为什么这些年你都不曾来梦里看我呢。”
    她沉默了下,“奶奶,姑奶也走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话落。
    她沉默了好久。
    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喉咙被堵塞了一般,久久无言。
    停了许久,她才又说:“你和姑奶,现在,应该都不寂寞了吧......”但是,我好寂寞好寂寞,想你们好想你们。
    后一句到底没出口。
    她微笑著,將那捧野朝著墓碑靠近,轻轻碰了一下,笑著说:“姑奶临终前,就留了一句话,她叫我......来送你一朵。”
    眼泪顺著眼眶涌出,自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滑落。
    她还想说什么。
    却又觉得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
    说什么都不够。
    说什么都又多。
    她最后只是默默又一叩拜,再按著土地起身时,突有风迎面而来,麦浪滚滚,墓碑前的野颤巍巍的晃动。
    那涌进鼻尖的麦香,和年少时庭院里晒的穀子,一个味道。
    是太阳的味道。
    她怔了片刻,起身,在滚滚麦浪下头也不回往前走,没再回头,也就没看到。
    那个跟了她一路,被她无视的男人,將一支摘下的硕果纍纍的金灿麦穗摆在墓碑前,摆在那捧野旁,跪下重重叩拜几下。
    起身时轻轻说了句,“你们放心。”
    ......
    从坟地回来,苏云眠就上山了。
    在她故乡,四面环山,她上了最高的那一座石头山,石头山,顾名思义全都是石头,几乎看不到草木痕跡,算是处矿山。
    碎石满地。
    到处都是开採过的痕跡。
    年少时,苏云眠只要来到乡下,就会带著村里认识的小孩,一起爬石头山,別人是捡石子探险,她就是单纯的喜欢。
    喜欢一切自然的东西。
    喜欢山顶的红石。
    爬了好一会,苏云眠才终於来到山顶,看到了遍布地面的深红碎石,像是染了乾涸的血一般,很新奇的顏色。
    好不容易到了。
    她蹲在山顶喘了好一会气,这要放在以前爬这山她身体绝对没问题,到底是因为之前的事伤了根本,虚了。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胃。
    她走到山沿,从这里望去整座村庄都一览无余,还能看到下方深深的山矿,大风呼呼吹著,从高往下看的久了,眼前眩晕,腿跟著虚软。
    太高了,也很危险。
    但她没离开,就这么站著,站著只需一步之遥就会掉下去的山顶,俯瞰著下方景观。
    此时已是四五点。
    村里吃饭时间早,又是农忙,这个时间,家家户户已有炊烟裊裊升起,等家里人忙完了,回到家就能及时吃上一顿热乎饭。
    热腾腾的慰贴人心。
    站在这里,也能看到家里的方向,却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动静。
    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不会有了。
    她怔怔想著,忽有阵风吹过,这段时间本就各种受伤生病,瘦了不少,山顶风又大,她身体自然跟著晃了一下。
    脚下意识的往前迈,却被身后伸来的手拽住。
    她回头。
    同孟梁景的平静带笑的视线对上。
    “放手。”她淡淡说。
    “嗯,这里风景还挺不错。”
    孟梁景四下张望,並未鬆手,却也没把她从崖边拽开,而是拉著她在崖边坐下了,还笑著说:“正好,可以看夕阳。”
    “鬆手。”
    苏云眠皱眉。
    孟梁景望著远处天边,已不再炽热准备沉落的太阳,侧对她,轻轻说:“你可以推开我。”
    推开?
    苏云眠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悬崖。
    她现在如果挣扎,哪怕只是甩开手这个小动作,以这个距离,孟梁景轻易就能从崖上摔下去,这个高度,肯定能摔碎。
    他什么意思?
    她这么想著,也这么问了。
    孟梁景回头看她,哪怕是在山风烈烈,悬崖咫尺下,脸上笑容也是那么云淡风轻,就像他的声音一样,唯独说出的话犹如雷霆。
    “意思就是。”
    “你要是不满我,现在就能把我推下去,这样我就会鬆手。放心,郎年在这里,会替你作证,我是失足,你无过错。”
    “......有病。”
    苏云眠不想理他了。
    两人就此沉默。
    直到天幕染上橘红,已是夕阳时,天色也跟著暗沉,从这里能俯瞰到,下方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苏云眠不由晃神。
    她被用力攥著的手掌浸出了汗,黏腻的难受,她不耐烦轻轻动了一下,想要挣开,却被更为用力的握著。
    “放手!”
    干坐这么久,她有些生气了。
    “放手了,之后呢,你想做什么?”孟梁景从夕阳处抽回视线,同她平静对望。
    “和你有什么关係!”
    “哈。”
    孟梁景笑了一下,狭长狐眸微微弯起,在橘红夕阳映照下,原本锋锐的五官更是多了些温柔的弧度,声音也是温柔,嘆息一般。
    “那关係可大了。”
    他突然靠近过来,胳膊贴著苏云眠胳膊,呼吸热气也隨著山风贴近,一双眸子专注凝望她。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跳下去,我就跳下去。”
    “就这么个关係。”
    苏云眠愣住。
    她愣愣盯著面前的男人,这个和她纠缠数年、非常之难缠的男人。
    此时此刻。
    她甚至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因为,这就是她记忆中,印象中,认识的那个完整的孟梁景,这个男人不管是爱恨,都是这么扭曲极致,带著无尽深重的黑暗,无处不在,卷携著她下坠,让她窒息的同时,又不被黑暗完全吞没。
    就像现在。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不劝。
    也不说。
    只说,你跳下去就跳下去好了,我跟你一起。这大概就是他的不离不弃,生死相隨,也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爱。
    恐怖扭曲又浓烈。
    苏云眠竟意外的听懂了。
    她没有动,直到孟梁景突然俯身压来,按著她的肩轻轻將她按在崖边,两手撑在她头两边,背对著悬崖,狐眸含笑望她。
    “別怕。”
    “生死我都陪你。”
    “或者。”
    “实在害怕的话,就先把我推开。”
    “我先下去探探路。”
    “当然啊。”
    “你晚一些下来也没关係。”
    “我都没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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