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夜,他宁做亡夫,不做前夫 作者:佚名
    第295章 养的好好的崽逆反了!
    狭窄沐浴间里,水声哗啦,冰冷的水线铁丝一般连连戳在少年微弓的肩背上,孟佑单手撑著墙面,头微微低垂。
    冷水灌身,却好似无知无觉。
    连著失眠好多天了,大脑每天都跟灌铅一样,沉甸甸的,睡不著又不清醒,只能靠冷水不断刺激,至少別那么混沌......不过,今晚他应该不会再失眠了。
    想到了什么。
    被冷水冻结髮僵的身体微微一动,倦怠的眼睛微睁,少年方才醒转一般,摸索著將冷水转到了热水。
    水雾蒸腾。
    雾气瀰漫四起,模糊了少年面容。
    水声一刻不停。
    ......
    苏云眠就在这样一片水声中睁开了眼,模模糊糊还以为下了雨,单手撑著时不时传来钝痛感的额头小声低喃,“下雨了?”
    家里的窗户关好了吗?
    別吹风感冒......
    等、等等。
    她终於反应过来,扶著额头的手僵住。她终於想起来......自己不是去找巩素研究玫瑰香水,然后,遇到了孟佑,然后......
    她猛然抬头。
    目之所及,是一间风格过分简洁明了的房间,有种商务酒店的感觉......壁灯藏在墙缝里散发著金黄的光晕,木地板光洁,她正坐在屋內唯一一张、也是占地最大的床上,白色的薄被隨著她起身,自腰间慢慢滑落。
    房屋很大,过分空旷了些。
    没有人气。
    苏云眠多少有点懵。
    掀开被子,先低头看过去,见身上还是那套白天去见巩素时穿的那一套,白衬衫外套黑色针织马甲,下面是黑色阔腿裤,休閒又简约干练。
    心落了回去。
    下一刻又重新提起来。
    她这时候才听出水声不对,离得很近不像是下雨,转头循声望去,就见床的斜后方浴室里亮著灯,玻璃磨砂看不清里面,只知道里面有人正在洗澡。
    不管是谁又在整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都没多想,苏云眠利索起身,就要下床。下一刻又在奇怪的异响下僵住了身子,猛然掀开了被子,拉起阔腿裤,看清是什么后表情微微扭曲。
    借著壁灯,
    她看到,纤细白嫩的脚腕处箍著一个银环,银环一头连著一条细细的银链,顺著床被连到了床下,一经扯动就发出清脆声响,扯狠了脚腕皮肤也会泛起深红。
    “......”
    用力掰动,没用。
    又尝试著下床,却发现连接的银链非常短,她竟是连床都下不去。
    一时沉默无语。
    苏云眠用力抹脸,终於接受了事实......事已至此,她也终於有功夫去思考,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了。
    慌张是没有的。
    说来也是无语,大概是这种事情经歷的多了,她竟诡异的有点习惯了,刚刚也就是在发现脚腕被锁时有点惊嚇......要知道,不管是孟梁景,还是科西奥,以前绑架她的时候,都没干过这种变態事,好吧也没少变態......但,会是他们吗?
    她还有惹过別人吗?
    而且,当时她昏倒的时候,孟佑就站在远处,不知道他有没有事?还是说......实在不想去想这种可能啊。
    苏云眠捂脸嘆气。
    说实话,与其是被科西奥绑架,她这时候更希望是孟梁景......至少,她乾的那些事孟梁景发现了绝不会把她怎么样,还能有个谈判的可能。
    毕竟是和方凝心有关。
    但如果是科西奥......想到在她身上的那些关於玫瑰香水的化验检测报告资料,那才是真的完蛋。
    对了,那些资料!
    下不了床,她只能努力用目光扫视屋內可以放东西的一切存在......表面几乎什么都没有。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响动。
    浴室门开了。
    她后背一僵,躺回去装睡是不可能了,只能僵著脖子慢慢转动,看向了浴室方向......心臟一个咯噔后,直直坠下。
    完蛋了。
    比被科西奥绑架还要更坏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瞪著浴室的眼睛都乾涩起来,她看著站在浴室门前的少年,心一点点沉下,发出了有些艰涩发乾的声音。
    “......孟佑。”
    ......
    屋內静默。
    儘管心內隱隱有所猜测,此时又得了確定,苏云眠还是有些震惊的,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再发不出声音。
    “......”
    在过於沉寂紧张的气氛下,少年突然动了,往床这边走来,又在床上的苏云眠本能后缩的动作下停下,少年停在床侧,微微抬头。
    壁灯清晰。
    虽然是刚从浴室出来,少年却是一身清爽白色的圆领t恤、刚过膝的黑短裤,水滴自微卷短髮垂落染湿肩头,微湿额发后是一对碧绿眼眸,像是水洗过的宝石,漂亮的五官比以前瞧著更加深邃苍白,煞是好看。
    很有少年气。
    看在苏云眠眼里却是心凉。
    这什么意思!
    这下可是確定了。
    苏云眠心梗的不行......她之前有猜测过孟佑和科西奥的关係,但以为只是遗传了一点点,毕竟之前看著孟佑其实没太多科西奥的特徵,连混血的特徵都不明显......但现在一看,这也遗传的太彻底了吧!
    以前都是藏著的吗?
    现在为什么不藏了!
    还搞出这种事,她这会真有种养的好好的崽突然逆反、天塌幻灭的感觉,语气很是艰难发问:“你,见到科西奥了?”
    孟佑摸了摸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行吧。
    苏云眠忽然就明白了很多,却在脑子一堆乱糟糟时,莫名冒出来一句话,“所以,你从小就知道。”
    孟佑微愣。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沉默几秒后,指了指自己的绿眼,却是弯眼一笑,“很明显嘛,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毕竟和孟家完全不一样。
    捲髮绿眼。
    ......
    苏云眠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是。
    要是有这么一双眼睛,一头微卷棕发,但凡长脑子,有了基本认知,就会明白自己的不一样。
    太明显了。
    也就是说这孩子,从很早以前就知道,知道他自己和孟家真正的关係——真正的『外人』。毕竟浑身上下没一点孟家的特徵,在明白自己很可能和一直冷漠待他的孟家没一点血缘关係后,却又选择隱藏偽装十几年。
    是孟家让他偽装的?
    还是他自己。
    “姐姐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少年微俯身,水滴顺发落在白色床被,洇出一片湿痕。碧绿的眼眸同苏云眠移开的视线对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最近吗。
    苏云眠抿唇不语。
    “姐姐不想问我为什么吗?”少年凑近了些。
    他身上水汽太重,呼吸间附近的空气都潮湿了些。苏云眠不適应地皱眉,忍不住抬手按在少年湿润脑袋上,將其推远了。
    太近了。
    “那你要告诉我吗?”她问。
    少年由著她推开,语气轻鬆,“可以啊,姐姐问我什么我都会答的。很简单的原因,父亲说可以带我和母亲去义大利,在那里我会有一个新的家,完整的家。”
    还真是最坏的情况啊。
    苏云眠头疼,“你信他?”
    信一个不久前才得知的,所谓的生父?但她转念又一想孟佑之前对方凝心的执著,对家的执著,她又有点不確定起来。
    科西奥这么说。
    孟佑还真有可能答应。
    可科西奥那种人,真能信?
    她刚想开口劝,就听孟佑又说,少年声音低沉,“信不信的有关係吗?他是我父亲啊,做儿子的能拒绝的了吗。”
    那可是父亲的请求。
    “......”
    苏云眠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说法她都堵不回去,哪怕她是个乾脆斩断过往亲缘的人,可孟佑的情况和她又完全不一样,两边差了远了。她是年少父母相伴,曾有过亲缘却只落得个狠心无情,而孟佑是从未得到过......她都不知道该劝什么。
    最后只乾巴巴说了一句:“他是个疯子,会伤害你们。”
    孟佑沉默,隨即道:“他是我父亲。”
    “......”好吧。
    她没了说话的力气,不是很抱希望地问:“我的东西呢?”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黑玫瑰,还有各种化验资料,还有手机,里面还有她刚搞到的纪明在研究的东西。
    纪明回答:“父亲拿走了。”
    完了。
    苏云眠听到自己心在裂开。
    半晌,深吸气,“你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吗?”
    孟佑点头。
    苏云眠手握成拳,“你知道他对你母亲做了什么吗?”
    孟佑侧头,看向房间角落,语气很淡,“父亲不会伤害母亲的。”
    你怎么就能肯定?!
    苏云眠有点暴躁了,却又不知该从何发起,说不上来的心堵。她自己都不明白此刻是个什么心情,愤怒生气好像都不是,心口却堵塞窒息,塞了一样有点过不来气。
    深呼吸几次才缓解。
    她拽著自脚腕垂落在白被上的银链,闷声说:“给我解开。”
    这像什么话!
    孟佑绿眸微动,凝落在她手上托起的银链,又慢慢移至被银环勒红的腕处,眸色深了许多,很慢地眨了眨眼,“姐姐,你好像不是很明白现在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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