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赫希的手下盯著那枚扣子,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抄起手机拨出號码,同时对白大褂专家压著嗓子下令:“立刻確认,这到底是不是窃听器。”
    ……
    包厢內,赫希正將酒杯与顾南淮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你的提议很有价值。”赫希微笑著,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如就由你亲自来推动这个合法化的进程——”
    话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显示的號码让赫希动作微微一顿,指关节下意识收紧。
    他余光迅速扫向身旁的顾南淮。
    只见顾南淮正微微仰头,饮尽杯中的褐色酒液,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昏暗灯光下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异样。
    赫希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接听,甚至刻意將手机往顾南淮的方向偏了偏。
    “说。”他声音低沉,却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什么发现。”
    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顾南淮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从容地放下空杯,拿起手边的酒瓶,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满玻璃杯。
    电话那头,黑衣属下的声音刚开了个头:“老板,我们——”
    “啪!”
    突然,一声短促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怎么回事?!”赫希脸色一沉,本能地拽鬆了领带,目光锐利地瞥向守在门口的保鏢。
    “……老板,实验室突然断电了,全黑了。”属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紧绷和一丝慌乱,“得立刻找人检修。”
    一片突如其来的漆黑,吞噬了实验室。
    就在此刻,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纤细得几乎融入黑暗里的身影,从角落的仪器后无声滑出。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只手在实验台上一掠而过,精准地摸走了那枚纽扣,同时,將另一枚几乎完全相同的扣子留在了原处。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白大褂的科学家慌忙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时,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
    而那抹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赫希霍然起身,酒杯被重重搁在茶几上。
    “停电?”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刺骨的寒意,“立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故障,还是有人搞鬼!”
    “是!”电话那头的属下声音发紧。
    赫希掐断通话,没有半分迟疑,大步冲向包厢门口。
    过道里,冰冷的空气夹杂著消毒水的气味。
    黎楚听到骤然逼近的沉重脚步声,迅速闪身贴进拐角的阴影里。
    背脊紧抵著冰凉墙壁,她屏住呼吸,右手在黑暗中死死攥紧了那枚纽扣。
    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此时,腹中猛地一颤。
    小傢伙毫无预兆地踢蹬起来,一下,又一下,力道又急又重,仿佛在隔著肚皮拼命对妈妈发出警报。
    让她快逃!
    窒息的黑暗里,脚步声已到拐角另一侧,下一秒就要暴露。
    黎楚闭上眼,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快!是实验室的猩猩跑出来了!”这时,突然有人大喊。
    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猛地剎停,隨即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骚乱处狂奔而去。
    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迅速远去。
    黎楚虚脱般地顺著墙壁滑下一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颤抖著鬆开紧咬的下唇,掌心轻轻按上仍在不安胎动的腹部。
    差一点。
    暴露的就不只是她,还有顾南淮。
    那晚她发现直升机里有炸弹后,逃下飞机,和顾南淮一起逃生后却撞上逻各斯追兵。
    当时,她主动调转枪口,朝顾南淮开了一枪。
    子弹擦著他太阳穴而过,她也换取了逻各斯组织的信任。
    这一切,也是为了配合顾南淮,將这颗毒瘤彻底剷除。
    片刻后,黎楚闪身进入最近的卫生间。
    反锁门。
    她摊开汗湿的掌心,將那枚纽扣丟进马桶,冲水。
    很快,“停电事故”有了结论。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实验室里一只用於神经实验的黑猩猩不知如何挣脱了束缚,在疯狂逃窜中撞开了配电箱的防护盖,乱按之下拉下了电闸。
    一场“意外”。
    电力恢復后,专家重新检测那枚纽扣时,所有异常信號都消失了。
    仪器反覆扫描,只显示它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贝母扣。
    “应该是……仪器故障发生的误报。”专家最终得出结论。
    顾南淮的嫌疑,彻底洗净。
    夜深。
    顾南淮回到逻各斯安排的房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月光稀薄,落在他垂下的手上。
    他低头,看向左手中指。
    那圈她用蓝色记號笔画下的“戒指”,依然清晰可见,像一道温柔的烙印。
    男人指腹轻轻抚过那抹蓝色,粗糙的触感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脑海里全是那晚她宿舍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她趴在他胸口,微微喘息著,却一脸认真地握著笔,一笔一划给他画“戒指”的模样。
    昏黄的灯光晕染开来,她颊边濡湿的髮丝粘在唇角,湿润的肌肤在微光里泛著柔腻的光泽,每一道曲线都笼罩在事后的旖旎与静謐里。
    寂静中,顾南淮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燥热。
    他凝视著那圈“戒指”,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时老师……”
    “你给我好好等著。”
    ——等著捧回冠军的奖盃,等著他脱身归来,一起去看他们说好的北极光。
    ……
    彼时,时微在晨光中睁开眼,天色已大亮。
    她起身下床,走到保险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只乌木螺鈿匣。
    匣中静静躺著的,是孟婉容赠与她的明代点翠蝴蝶簪。
    也是所有人沉甸甸的期望。
    她將髮簪收入隨身的包中,带著它抵达瑞典皇家芭蕾舞剧院。
    ——今夜,这里是她的战场。
    面对媒体闪烁的镜头、同行复杂的审视、观眾席间瀰漫的质疑与同情,她目不斜视,平静得仿佛置身於真空。
    而万里之外,国內某处疗养院的昏暗病房里。
    电视屏幕正直播著瑞典现场的画面。
    镜头扫过选手通道,定格在时微沉静无波的侧脸上。
    一只缠著纱布、指节扭曲的手,猛地攥紧了遥控器。
    陆晚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光彩照人的身影,浑浊的瞳孔里翻涌著剧毒般的恨意与快慰的期待。
    “跳啊……顾南淮生死不明,我看你怎么冷静……”她嘶哑的嗓音从破损的喉管里挤出,“最好摔在台上……摔得再也爬不起来……”
    她等著,等著看这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在全世界的瞩目下——
    身败名裂!
    ……
    顾家老宅,客厅內气氛同样凝重。
    孟婉容和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中间,周围还有杜婉冬等几个本家女眷,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屏幕中时微沉静的脊背上。

章节目录

不复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不复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