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8.空亡
    ”在我看来,这倒是相当不赖的光景哦!”
    隨手將三代水影甩到一边,任由他自己施展水遁准备落地,緋衣黄鲤嗤笑著爆发出咒力,化作一桿青黑魔枪轰然穿刺那座尸骸之塔。
    被碾碎的尸骸碎块被咒力的火光浸染,化作尖锐的锋刃向著周遭四射而出。
    常有人说,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是火,而是冰。
    王朝会化作一张史页,太阳也终有一天会熄灭,宇宙在近似永恆的黑夜里鸣咽,最终也会归於无”。
    再怎么拥有才能,再怎么绚烂夺自的人也会逐渐消弭掉所有痕跡。
    但緋衣黄鲤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团熊燃烧的火。
    忍者也好,普通人也好,所有人都在燃烧,竭尽所能的让自己更加炽热,足够照亮自己珍视的一切事物。
    同样的,在死后也要继续焚烧那份怨憎之火。
    就算彻底燃尽了,化作了雪白的灰,也要飘起来把自己扬进別人眼睛里,让那些令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的人付出代价。
    眼下这片景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緋衣黄鲤能从那些尸骸之上看到很多雾隱村的特徵,水之国的服饰、雾隱的护额、死於诅咒而身体畸形的孩童......
    他们操著与尸骸相称的冷硬声线,用砂砾摩擦般粗糲的声音诅咒著、咒骂著,仿佛不把踏入此处的生者贬低到尘埃之中,他们的死就毫无意义。
    “但这也算是变质了呢,比起死者,根本就是被混合著执念和诅咒的牢笼拘束著无法解脱的咒灵嘛。”
    很显然,这些復活”的死者都是在咒胎的影响下显现而出的杂鱼咒灵,实力也就浮动在四级到三级之间,其中二级咒灵都为数不多。
    而聚集了整个雾隱村的诅咒而生的咒胎,当然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至於三代水影?祝愿他好运。
    忍者可远没有咒术师耐打,在缺乏针对咒灵的攻击手段的情况下,三代水影应对起来恐怕会很苦恼了吧。
    不过既然能看到,在忍术傍身的前提下,也不至於死在这种杂毛手里。
    “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身体落入尸骸堆砌的地面”时,传来的触感意外的柔软。
    那是腐烂与半腐烂的肉体堆积成的厚实肉毯”。
    緋衣黄鲤的双脚陷入其中,污秽的黑血和粘液溅起,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腐臭。
    但他毫不在意。
    “来相互诅咒吧!!!”
    緋衣黄鲤猛地踏步前冲,青黑色的咒力从体內奔涌而出,双手叠在身前硬生生將沿途的咒灵撞成腥臭的血雾,紧接著他顺势解开双腕的捲轴,左右一甩,上百把各式咒具便被丟了出去。
    髮丝间的灵线神经骤然伸长,缠绕在一把把咒具之上,尽情挥舞著充盈著咒力的武器,在他畅快的呼喊中丝毫不顾及损耗的清除著沿途能够触及的所有咒灵。
    如同快艇割裂海面一般,积累在地面上的腐烂血肉甚至在疾驰而出的緋衣黄鲤身后掀起两道浪潮。
    红。
    殷红、猩红、血红。
    入目所及儘是一片惨澹淒烈的红。
    死者姿態的咒灵不畏身死的不断涌来,几乎要覆盖天空。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烂的恶臭混合凝集成嘆息的沉淀,深刻而激烈的將这片荒野上的一切都沁染到无法褪色。
    远远眺望,散落遍野的凶骨恍若漫山遍野的艷红之花。
    然后,一场汹涌的风暴席捲了这片赤红之野。
    “呵嗄!”
    咒具领域的特级术师的怒吼恍若撕裂空气的巨大落雷,凶猛的贯穿了肃杀的战场。
    缠绕著青黑咒火的身影迅猛的衝过,瞬间在如群聚的萤火般的血红眸光中型出一道鲜血淋漓的轨跡。
    即便手中持有的只是平日里消磨实验时间时做出来的普通咒具,对付一些三四级的咒灵也不会有任何压力。
    然而在如此猛烈的战斗烈度,如此粗暴的使用方式下,顷刻间便碾碎”了上百咒灵身躯的咒具也开始难以承受了。
    隨手甩开已经掉下碎屑的咒具,被丟出去的短棒依旧如同流星般砸穿了十几只咒灵的身躯,最后將一只二级咒灵硬生生钉死在地上。
    在经年累月的阳遁积累下,不知不觉间,緋衣黄鲤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那两位天与暴君”,切实的做到了硬接忍术都能毫髮无伤的境地。
    再加上近乎常驻的反转术式,在防御和续航上,他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忍界第一。
    所以,他现在没有展现给这些杂鱼看的技巧”。
    短短三十多分钟內,被甩出去的上百把咒具就被緋衣黄鲤尽数操使到报废。
    然后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没有结印,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挥拳。
    砰!!!
    来自当世最强肉体拥有者的一拳砸在最近的一只咒灵身上,那拥有者雾隱下忍外形的咒灵瞬间被砸成数十块残破的肉片。
    隨后,沾染上了緋衣黄鲤咒力的肉片就如同霰弹一般將他身后的更多咒灵砸得血肉模糊。
    在目標身前创造出一层咒力壁障,然后一拳將壁障连同后面的敌人一同砸得支离破碎。
    当然,將咒力壁障换成查克拉结界也是一样的。
    这就是他此刻施展的这一招的原理所在。
    砰!砰!砰!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在咒灵之海中穿梭著的緋衣黄鲤的动作流畅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在享受这尽情宣泄暴力,施展咒力的机会。
    以粉碎之拳大面积的清除著咒灵,以灵线神经成批的割除著咒灵,青黑的咒力之火甚至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跡,所过之处,咒灵便如烧荒般灰飞烟灭。
    但那些咒灵就仿佛无穷无尽,一眼望去,无边的荒野上尸骸堆砌成山,就算这么杀下去,也看不到他们的退却之色。
    这就是这些咒灵与緋衣黄鲤前世所知晓的咒灵之间的决定性的差异。
    即便是蝇头那种等级低於四级的不具备致命性的低级咒灵,在意识到敌人足以杀掉自己时,也会四散奔逃。
    而这些咒灵,却好似完全没有任何理性,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和怨恨对生者的怨恨,以及,对自己还活著”这件事本身的怨恨。
    “呼””
    但那又如何?既然这么想死,那緋衣黄鲤也很乐意送他们去死。
    黑色火花,就此点燃。
    咒力最大输出黑闪!
    在打击与咒力衝击之间的误差小於0.000001秒的瞬间,空间將会扭曲,咒力闪耀著黑光。
    再次步入那zone”之中,由緋衣黄鲤拳锋延伸而出的黑色闪电轰然炸裂。
    甚至谈不上击碎”或者打散”,半径数百米的扇形之中的所有咒灵都在黑闪之光中乾乾脆脆的消失不见。
    这被咒胎的生得领域篡改而出的尸山血海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真空。
    然后在下一刻黑闪!黑闪!黑闪!黑闪!黑闪!
    乘著那一瞬的全能感,沐浴在黑色闪光中的咒术师露出澄澈的笑容,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再度挥出扭曲空间的双拳。
    黑闪的打击威力,是通常情况下的二点五次方。但这个通常情况”所指代的並非非黑闪状態”,而是打出这次黑闪前的一击。
    也就是说,若是能够连续打出黑闪,那么这一击的威力就会连续的倍乘。
    而此刻,緋衣黄鲤所打出的是—
    六连黑闪!
    好似无穷无尽的咒灵在瞬间被几乎一扫而空,尸山血海的魔境之中只剩下他背后未曾注意到的方向上残余的一些咒灵。
    但緋衣黄鲤並未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六连黑闪,对他来说都是极为稀少的体验。若是只將这一瞬的全能用在清扫这些杂鱼一般的咒灵,未免也太过暴殄天物。
    飞鸟自水面略过,爪尖探入水中又在转瞬间缩回,在一望无际的澄澈水面上荡漾出阵阵涟漪。游鱼在顺著波流兀自摇曳的水草之中游动著,不时吐出几个细小的水泡。
    緋衣黄鲤好似立於这如镜一般的无边水面之上,凝视著自己灵魂的形状。
    金乌玉兔释迦之掌,那能够將才能、灵感化作胚胎,將一切不可能”不存在”否定的第二咒术,就此回归。
    然后,便是术式反转的精髓。
    与单纯的运用將咒力相乘得到的正向能量进行治疗的反转术式不同,术式反转,是將这份正向咒力灌注进术式中后產生另一种咒术的技术。
    举个最熟悉的例子,那就是五条悟的赫”。
    “术式反转”
    緋衣黄鲤慢慢的抬起手,虚空一挥。
    正向的咒力瞬间灌注进咒术迴路之中,几乎等同於可能性”一词的咒术就此翻转。
    “左道大逆厌魅虫。”
    左道乃是邪道、妖术,大逆是指对国家、君主的反叛行为,而厌魅虫即为诅咒。
    奈良时代当时的左大臣石上麻吕去世后,甚至不是参议的长屋王一举升为大纳言,地位仅次於太政官的右大臣藤原不比等。
    藤原不比等之子,因为年轻而尚且未能从政的藤原四兄弟则因此敌视著长屋王,在之后,有人密告长屋王偷偷学邪术想要顛覆国家后,便上进谗言,將长屋王逼死。
    之后藤原四兄弟死於天花,被认为是长屋王在作祟。
    以此为名的咒术,便是与穷儘可能性的金乌玉兔释迦之掌截然相悖的,將触及的事物的一切可能,尽数纳入手中的术。
    以这个已经变得空旷起来的生得领域”为目標施展这一咒术,凭藉生得领域与本体的联繫,緋衣黄鲤便能够锁定仍未现身的咒胎的位置。
    三代水影。
    或者说,曾经是三代水影,却早已被自己千穿百孔的內心中诞生的某个东西吞没,却至今还未显现的,特级咒灵。
    “哈...果然是这么回事呢。”
    緋衣黄鲤抬手揽过额前的髮丝,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这些咒灵的表现本身就很异常了,即便有了世界的差异,也几乎无法解释。
    但若是將这些咒灵统统视作一体,整件事就很好理解了。
    因为他们都只是那未曾诞生的咒胎的流出,是对雾隱村的诅咒”的一部分。
    穿过尸骸之海,越过血河,踏过骨山。
    残余的咒灵继续向緋衣黄鲤衝来,然后被他隨手拍成一股股血雾。
    然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半径约百米的圆形中见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水面,就如同緋衣黄鲤进入此处时跳进的水体”一样。
    三代水影,不,確切的说,是曾是三代水影的什么东西正跪在那片漆黑的水镜之中。
    他的身体和衣物好似融为一体化作了瓷器一般,布满了裂纹。裂痕下见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肉,只有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的胸膛连带著脖颈和面容一同碎裂开来,空无一物的內在。
    “你来了。”
    三代水影”缓缓站起身,直面”著緋衣黄鲤,如此询问道。
    “你找到那个诅咒的聚集体了吗。”
    因为已经失去了喉咙,他的声音很奇怪,就像是对著一个漏了底的瓷瓶口说话激盪出的孔洞迴响。
    “啊,已经找到了。很遗憾,你最后想给我添点麻烦的计划也没机会实现了哦。”
    緋衣黄鲤在那漆黑的水面旁停下脚步,掏出一颗草药烟,叼在嘴边用火遁点燃。
    “那也...挺好......挺好的。”
    三代水影”跟踉蹌蹌的向前走了两步,粉碎的胸膛再度垮塌几分,“虽然不甘心,但不能因为...因为一己私慾......阻碍村子的发展......
    ”
    緋衣黄鲤能够看到,整个空间的诅咒都向著三代水影”的方向匯聚,融入到他体內的空洞之中。
    “嗯哼,不用著急,马上就能解决了。”
    三代水影”点了点头,然后就像被蝉褪下的外皮一样无力的沉进水中。
    下一刻,那滩漆黑的水体如同被一颗巨石砸入,溅起巨大的水花。
    与此同时,咒力的反应也迅速攀升到极致。
    咒胎,变態。
    特级咒灵·空亡。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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