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主显然对路北方没有討价还价的回答,他很满意。
    在路北方回话后,李堂主脸上严肃表情,稍稍得以缓和,他点了点头:“北方,我就知道,你会以大局为重。”
    接著,李堂主意味深长道:“至於你回去后,你要有思想准备,这次回去,局面比当年更复杂。张志鹏和阮永军,无论谁留下,一个在省府经营日久,一个在天际城根基深厚,两人背后,都牵扯甚广。所以,你要在浙阳打开局面,以往的关係可能还不行,需要的是政治智慧,是釜底抽薪的魄力,更是凝聚共识、引领发展的能力。”
    路北方默默点头。
    他知道,李堂主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点拨。
    回去之后,他不仅要面对张、阮二人及其派系的明爭暗斗,可能还要触及更深层次的利益格局和人事纠葛。
    这確实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操作艺术。
    “请堂主放心吧。”路北方沉声道,“我回去后,会儘快熟悉最新情况,理清头绪,核心是围绕发展大局,凝聚班子合力,维护团结稳定!具体工作,我会及时向您匯报。”
    “好,好!”李堂主停下脚步,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肩上。“北方啊……”
    李堂主的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些许感慨:“这次这么多人,偏偏让你回浙阳,算是临危受命,更是重任再托吧。我和龙掌柜,特別希望浙阳能儘快走出內耗,也特別不愿意浙阳陷入当前这局面。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我们希望你回去后,儘快恢得你和乌尔青云在浙阳那股干事创业的精气神,让全省工作儘快恢復到正常轨道上来,儘快扭转这局面。”
    “你遇上什么困难,你就直接跟我说!”
    “好!保证完成任务。”路北方心中一暖,知道这是李堂主给予的“尚方宝剑”和沟通渠道,事实上,这至关重要。
    “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准备下吧。这件事情,暂时属於保密阶段,若是龙掌柜没意见,那正式通知,很快便会儘快下达。”李堂主伸出手,朝路北方肩膀拍拍:“你记住,团结和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我等你的好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路北方离开天际城大院时,夕阳的余暉给古老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金边。坐在回程的车里,他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波澜起伏。
    確实,路北方的心情,复杂而凝重。重返浙阳,犹如重披战甲,再赴沙场。那里有他熟悉的山水人情,有他倾注过心血的事业,也有亟待梳理的乱麻和亟待抚平的裂痕。
    但是,河西同样在他心中占据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在这里深耕二年半,这里有了他的朋友,事业,有了他的同事,家人,更有他未竟的梦想。
    更让他难以割捨的,是这帮跟隨他一同奋斗过的兄弟。
    特別是自己从浙阳带来的这几个兄弟,如许常林,黎晓辉,还有电脑奇才骆小强,自己最为得意的隱形底牌……在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与他们並肩作战,共同经歷了风雨。
    虽然,路北方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但是,路北方也深切感受了他们背井离乡的不便。
    因为像许常林,黎晓辉,都將妻儿都带到河西省来了。
    如今,自己要回去?
    他们却要留在这曾经陌生的河西土地上挥洒汗水?
    这种彆扭的滋味,真让路北方难以用言语衡量。
    ……
    从天际城回到河西的家中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留著一盏暖黄的壁灯,妻子段依依裹著毯子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还轻声播放著晚间新闻。
    而妻子等他,是因为知道,他在下高铁时,就给她发信息了。
    路北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关掉电视,段依依却醒了。
    “回来啦?”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声音带著睡意,“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汤在厨房温著。”
    “吃过了,在车站的时候,简单吃了点。”路北方坐下,鬆了松领带,觉得家里这份寻常的温暖格外熨帖。
    他看著妻子还显睏倦的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段依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缕未散的凝重。“怎么了?天际城那边……有事?”
    她彻底清醒过来,关切地靠过来。
    路北方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是。李堂主和龙掌柜找我谈话,想让我……回浙阳?”
    “啊,现在让你回浙阳??”段依依愣住了,隨即下意识摇头:“这才调离浙阳多久啊?况且,你在河西当省长,这不是好好的嘛,全省政治风气变好?矿山整治才见成效,农业转型项目也才铺开了……而且,乌尔书记那边,你们搭档得正好。这时候,偏偏將你调走,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们看不到河西的改变吗?”
    “这事儿,是组织上的决定!”因这事,还处在保密阶段,路北方也不好將话说死了,只得將面见李堂主,以及李堂主所说的浙阳现状,以及天际城的担忧和决定,简要告诉了妻子,接著,他望著段依依道:“在浙阳,现在张、阮二人斗得厉害,已经影响到全省工作,天际城知晓此事,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现在,天际城方面认为,必须將阮、张中的一人调离,免得他们两虎斗!而且,他们认为,我回去可能比较合適。”
    段依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是干部家庭出身,又跟路北方结婚多年,对体制內的规则和暗流並不陌生。她理解丈夫所说的“大局”和“责任”。
    但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她心里涌起的首先是担忧和不舍。
    “北方……”段依依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路北方的手:“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可是……咱们家刚在河西安定下来。孩子去年秋天好不容易適应了省城这所重点中学,刚交上新朋友,成绩也稳住了。你这突然又要调走,又调回浙阳,孩子怎么办?再转学?初中正是关键时候,来回折腾,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著丈夫,眼里有恳切,也有无奈:“而且,妈的身体你也知道,虽然现在还算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在河西,有我在身边,有熟悉的医生、环境。要是跟你去浙阳,一切又得重新適应。浙阳那边……情况又那么复杂,你回去肯定是焦头烂额,哪有精力顾家?我和妈跟著去,是给你添负担;不跟著去,这家……又算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岳母梅可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披著衣服从臥室走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你们在聊什么呢?”
    梅可看到女儿女婿神色凝重,也坐了过来。
    段依依嘆了口气,把情况跟母亲说了。
    梅可一听,眉头立刻皱紧了:“北方,这不是开玩笑吧?”
    路北方点点头,表示这不是开玩笑。
    “这简直是胡闹!”梅可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在河西干得好好的,全省上下都看在眼里,这才刚打开局面,怎么说调走就调走?浙阳那摊子事,谁不知道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不让人去,偏偏让你回去,这不是……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梅可的话像连珠炮,带著浓浓的心疼和护犊之情。
    路北方静静听著,没有反驳。
    他知道,岳母和妻子说的都是最现实、最真切的问题,也是他內心深处同样存在的顾虑。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没有权衡过家庭与事业的艰难。
    “妈,依依……”最终,路北方等岳母梅可说完,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也考虑过。孩子教育,家庭安定,这些对我来说,和我的工作一样重要。”
    他握住段依依的手,又看向岳母:“但是,浙阳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也比较紧急。天际城两位主要领导亲自点將,这不是一般的任务安排,是临危受命,是政治任务,是领导们下场来压担子。我虽然知道浙阳的工作不好搞。但是,我的基础还在,我在浙阳工作多年,对那里的情况、干部、百姓都有很深的感情。现在那里內部不和,工作受影响,最终吃亏的是老百姓。於公於私,我都觉得有责任回去做点什么。”
    停了停,路北方语气更加恳切:“至於家里嘛,我確实愧对你们。孩子的教育,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爭取让他暂时留在河西读完这个学期,或者有更稳妥的过渡方案,再转回浙阳去。至於搬家的事情嘛,到时我再安排!”
    路北方的话,让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灯光下,段依依和梅可都望著他,眼中交织著理解与忧虑。

章节目录

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江湖望哥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江湖望哥并收藏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