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板,再不醒,我就把你卖人了啊。”
    徐青慈醒来晕乎乎的,沈爻年那个摸额头的动作温柔得徐青慈都恍惚了,她差点以为回到了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
    等徐青慈清醒一点,沈爻年已经将后备箱的行李全都取出来。
    徐青慈带了一只大行李箱,东西装得多不说,还死沉,见沈爻年一手拎着一只箱子,徐青慈揉了揉酸涩的眼皮,想要夺回自己的箱子,却被沈爻年给躲开了。
    沈爻年不仅不让她拿箱子,还低声嘱咐:“好好走路。”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去北京,这两年她经常来机场接客户、送客户,每次来她都会留意来往北京的航班,她有过无数次冲动,想什么都不管地买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只是每次欲/望上头之际都被她一盆冷水泼下。
    她去北京以什么身份去见沈爻年?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两个问题问出来,徐青慈便没了勇气。
    如今以工作为借口跟沈爻年搭乘同一班航班,飞往他土生土长的故乡,徐青慈多少有点激动。
    办理值机手续时,徐青慈意识到她没选错,他俩确实是同一个航班,不过一个头等舱、一个经济舱时,徐青慈在心里默默窃喜自己猜对了。
    沈爻年却拿着徐青慈的机票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升舱,工作人员看了一下电脑,为难地表示这次是满舱,无法提供升舱服务。
    徐青慈当然知道头等舱有多贵,她连忙抢过机票,表示自己不需要升舱。
    托运完,两人排队去安检,沈爻年有专属安检通道,他却陪同徐青慈在普通通道过安检。
    一番检查下来,距离登机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徐青慈每次赶飞机都会预留至少三个小时,她宁愿到登机口苦等一个小时,也不愿因为迟到而废了一张机票钱。
    虽然她现在手头有点小金库,但是她的消费水平并没有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她还是该省省该花花,有时候公司需要垫付资金,徐青慈会自己的私款拿出来垫付,所以她手里的钱她基本不敢大手大脚地花费。
    毕竟没钱垫付资金,到处找人说好话借钱的日子真的很窘迫。
    徐青慈还找林望秋借过钱,对方得知她借钱垫付订单资金,当即给她转了钱。
    尾款收到的第一时间,徐青慈就把钱还给了林望秋,还请他专门吃了一顿饭。
    就是这顿饭,林望秋对她表白,希望她能考虑一下他。
    打那以后,徐青慈再也不敢麻烦林望秋什么,害怕还不起他的人情。
    飞机餐难吃,机场的餐馆也一般,沈爻年本想带徐青慈去吃点肯德基或者麦当劳,谁知道徐青慈直奔登机口,仿佛怕迟到似的。
    眼见她往登机口跑,沈爻年连忙伸手拦住人,不慌不忙地问:“不吃点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赶,被沈爻年拦住后,徐青慈眨眨眼,低头瞄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底气不足道:“……快登机了啊,他们都在排队了。”
    “我怕迟到。”
    沈爻年看了眼手表,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哪里迟到了?
    意识到徐青慈是怕赶不上飞机,浪费一张机票钱,沈爻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开腔:“不会迟到。”
    下一秒,沈爻年语气沉稳地询问:“想吃炸鸡还是汉堡?”
    徐青慈很少吃肯德基、麦当劳,一是觉得外国人的招牌肯定贵,二是觉得那是小孩子吃的,她吃起来挺不像话的。
    不过她还想带嘉嘉去吃,想让她尝尝炸鸡、汉堡是什么味儿。
    徐青慈犹豫的功夫,沈爻年已经拉着她进了麦当劳的玻璃门。
    综合考虑了一下徐青慈的口味,沈爻年汉堡、薯条、炸鸡全都点了一遍。
    等餐时徐青慈一直害怕迟到,沈爻年却格外淡定,淡定得徐青慈都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
    好不容易等服务员做完餐,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五分钟。
    徐青慈来不及坐下吃,直接拉着沈爻年去赶飞机。
    等双脚进入机舱,徐青慈看着机舱里乌泱泱的人群,徐青慈那颗跌宕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沈爻年的位置很好找,就在最前排,徐青慈还得往后走。
    分开前,沈爻年将麦当劳的包装全数递给了徐青慈。
    徐青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坐下,抬眼就见沈爻年走到她身边,同她旁边位置的乘客询问能不能换个座位。
    经济舱换头等舱这样的好事儿只要不是傻子都乐意吧?
    乘客得知沈爻年的位置是头等舱,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同意置换。
    徐青慈看得一愣一愣的,等沈爻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徐青慈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沈爻年,满脸心痛道:“你把你的头等座换了!!!!?”
    “两千三一张票啊!你可真大方!还不如跟我换呢……好歹我能享受一下头等舱的滋味。”
    沈爻年没想到徐青慈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她应该挺高兴他能跟她坐一排来着。
    沉默片刻,沈爻年试探性地询问:“要不你去找那大哥换回来?”
    徐青慈:“……”
    她现在去找人换位置,到底是去找死还是找骂?
    事已至此,徐青慈再生气也没用了,而且她也没资格生气,又不是她的票她的钱。
    想通这一点,徐青慈接受了沈爻年换座的事实。
    瞥了眼手里的麦当劳袋子,徐青慈分了一个汉堡给沈爻年,自己又拿了块炸鸡往嘴里塞。
    她边吃边自我安x慰,换座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能一起说说话,吃点东西。
    沈爻年不爱吃油炸食品,吃了个汉堡就没再吃,剩下的都留给徐青慈。
    徐青慈为了不浪费,将沈爻年点的全都吃干净了。
    以至于空姐发放飞机餐时,徐青慈肚子胀得厉害,一口也吃不下。
    为了「占便宜」,徐青慈还是收了飞机餐,准备下飞机再吃。
    沈爻年虽然不支持她的做法,但是也表示理解。
    她过过苦日子,舍不得浪费,属于自己该得的利益也会争取回来。
    —
    飞行时长两个多小时,徐青慈明明困得要死却激动得睡不着。
    跟她比起来,沈爻年显得淡定太多。
    飞机快要落地时,徐青慈一直趴在舷窗上打量外面的风景。
    从空中看飞机宛如一个放大版的棋盘,一切景物都会约束在棋盘格里,瞧着方正又有秩序。
    徐青慈对祖国的首都多少有点敬畏之情,她望着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近,最后变成庞然大物,突然生出一股忐忑的心情。
    北京的天气比广州冷不少,下机前沈爻年询问她有没有带外套,徐青慈眨眨眼皮,开腔:“……有,在箱子里。”
    沈爻年沉默两秒,只道:“下机再说。”
    刚走出机舱,一股冷风骤然席卷而来,徐青慈被激得缩了缩肩头,下意识惊呼:“这么冷!”
    她昨晚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广州今天至少三十摄氏度呢,北京至少减一半吧?
    徐青慈早上出门只穿了件短袖,这会儿感受到冷空气的洗礼,她手臂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沈爻年见状,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徐青慈肩头,让她先适应一下,别感冒了。
    大衣上还残留着沈爻年的体温,温温热热,不过衣摆太长,徐青慈穿着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看起来很别扭。
    有过一段漫长的走廊,两人终于抵达行李转盘处,沈爻年的行李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妥当,徐青慈只能站在转盘处等行李。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徐青慈拎起自己的箱子,扭头发现沈爻年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沈爻年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徐青慈默默站在一侧,并没去打扰他。
    直到沈爻年打完电话,提着箱子面不改色地走向她,徐青慈才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故作镇定地询问:“……你往哪儿走?回家还是?”
    徐青慈的本意是打算留在机场等小陈,没想到沈爻年擅自做主道:“有人来接我,顺路送你一程。”
    不等徐青慈吭声,沈爻年顺势拿过她手里的大号行李箱,领着徐青慈往出口走。
    刚走出通道口,徐青慈还没分得清方向,两个跟沈爻年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窜出来凑到眼前,跟沈爻年打招呼:“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跟回舟等你半天了。”
    徐青慈跟沈爻年隔了一米远,见两个大男人突然凑过来,徐青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几步。
    楚回舟和苏卓诚还以为这趟就沈爻年一个人,直到看到沈爻年的视线往斜后方扫了两眼,楚回舟才发现靠边站着的徐青慈。
    苏卓诚还在跟沈爻年商量去哪儿吃饭,喋喋不休之际,楚回舟很有眼力见地询问:“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沈爻年这才偏头看了眼徐青慈,眼神示意她走近点。
    徐青慈见躲不过去,尴尬、忸怩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走近就听沈爻年正儿八经介绍:“徐青慈。”
    “这两位是我发小兼合伙人,楚回舟、苏卓诚。”
    苏卓诚前几年在察布尔跟徐青慈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徐青慈变化太大,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如今听到沈爻年提到“徐青慈”的名字,苏卓诚当场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打扮漂亮、气质娴静,浑身散发着一股淡定从容、有底气的姑娘是他在察布尔见过的徐青慈??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短短几年时间,一个人怎么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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