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说开,徐青慈也不好意思在宾馆待下去。
    沈爻年见她要走,出声叫住人:“我让周川送你回去。”
    徐青慈挣扎片刻,答应了沈爻年的要求。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沈爻年暂时没时间处理徐青慈的个人情绪。
    他相信,她也能很快走出情绪漩涡。
    等待的这几分钟里,沈爻年瞧向背对他站在门口不肯回头的徐青慈,轻轻叹了口气,整理好思绪,出声提醒她:“回去好好整合一下今天在展会上收集到的信息,将你手头里的客户优先排序,给有合作意向的几个客户重新发你整理过的报价单传真。”
    “外贸生意建立在「专业印象」和「后续跟进」上,永远别让客户空等,也别等着让对方来找你。”
    说到这,沈爻年停顿两秒,开腔:“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细心叮嘱,很想说自己后悔了,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既然沈爻年能不计前嫌地指导她工作,徐青慈也不能不识好歹,她不再跟沈爻年置气,回头朝沈爻年感激地笑了下,很认真地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沈爻年第三次看手表时,周川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套房门口,不等周川细问,沈爻年先一步安排:“送她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
    周川见两人状态不大对劲,想要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点点头,伸手接过徐青慈手里的东西,打算领着徐青慈下楼。
    见状,徐青慈长舒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套房。
    回出租房的路上,周川几度瞧向后排情绪低落的徐青慈,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周川试探性地询问:“青慈,你跟老板吵架了?”
    徐青慈闻言坐直身体,神色难看地摇头,并自嘲:“他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跟我吵架呢,是我对不起他。”
    “周哥,以后我跟沈爻年就彻底划清界限了。这些年辛苦你跑上跑下……”
    周川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似乎对他俩这样的结局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下午还断言他俩是一类人呢。
    想到老大临走前的交代,周川欲言又止地瞧了眼陷入沉思的徐青慈,没再多说。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旁观者无法掺和。
    徐青慈只给自己一晚上难过,回到出租房,徐青慈根据沈爻年的提醒,将白天拿到的名片分成三类。
    将已经获得订单的那三张名片拿出来,徐青慈重新给对方发了份详细的《订单确认表》传真给客户,请求对方签字回传。
    怕客户收不到,徐青慈又挨个打电话沟通,确认好所有细节,徐青慈这才松一口气。
    徐青慈忙到凌晨五点才得以休息,为了跟客户确认信任,徐青慈在电话里聊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除了确认订单,还跟对方谈了未来的市场趋势。
    那位姓陈的香港客户听了徐青慈的了解,夸赞她第一次做外贸能这么专业,还有这么独到的见解很不错。
    对方对徐青慈印象挺不错,表示这次合作顺利,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得到客户的认可,徐青慈心里堵塞的郁闷散了不少。
    —
    徐青慈通过挂靠「明途」公司的展位,后续几天逐渐在展会上崭露头角。
    很多过来问价的客户有一半是看在「明途」的面儿,有一半是被徐青慈那张利落、麻利的嘴皮子吸引。
    虽然徐青慈私下跟沈爻年谈崩了,不过他没过河拆桥,反而一直让她蹭着「明途」的展位,一直等她蹭到展会结束。
    方钰第二天去展会现场看到徐青慈,惊讶得跟什么似的。
    她将徐青慈从头到脚打量一圈,以后一脸懵逼道:“青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几个月不见,你摇身一变竟然成外贸小老板了~”
    “要不我也辞职跟你干得了?”
    徐青慈只当方钰是在开玩笑,并没往心里去,听到方钰这么说,徐青慈还故意怂恿:“那感情好啊~方经理赶紧来「明珠」吧,我给你30%的股份,咱俩一起做老板。”
    方钰掐了一把徐青慈的腰肢,笑着开玩笑:“行,你等我回去琢磨琢磨。等我想好了,我就去你公司报道。”
    两人闲聊片刻,方钰瞄了眼徐青慈后方的摊位,不经意地开口:“你别说,咱老板真大方,居然能让一个展位给你,要知道很多人花重金都不一定能买到……”
    “光挂靠费就是一笔不菲的价格,更别提其他了。”
    徐青慈听到这话,一脸懵:“什么挂靠费?沈爻年没跟我提过。”
    方钰眨眨眼,凑到徐青慈耳边小声道:“所以我说你是气运之女啊。你知道广交会一个展位有多稀缺吗?一个九平米的标准展位官方费用高达数万人民币,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你有钱也买不到官方渠道的展位……”
    “老板肯让出一个展位给你,不是大方是什么?”
    徐青慈想过展位费不便宜,但是没想到这么贵。
    听到方钰的科普,徐青慈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看来,她确实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沈爻年帮了她这么多,她竟然不知好歹到这个地步。
    方钰见徐青慈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点,方钰连忙转换话茬,“不过话说回来,老板既然肯给你一个展位,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肯定不是做亏本买卖的人,你别想太多哈。”
    “大不了从别处弥补他也行。”
    说到这,方钰试瞄了眼徐青慈饱满、圆润的胸/脯,试探性地说了句:“肉/偿也行?”
    徐青慈闻言,神色更加惨淡。
    她攥了攥手心,神情难堪道:“钰钰,我昨天在白天鹅宾馆撞见了沈爻年的未婚妻……”
    “我跟沈爻年已经闹掰了。”
    话说到这个份了,方钰就是想装傻也难。
    见好友一脸愧疚,方钰伸手握了握徐青慈的胳膊,毫无人性地偏向她:“那怎么了?我们青儿也查不到哪儿去。”
    “掰了就掰了……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徐青慈露出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展会一共持续了六天,徐青慈却在第三天就主动离开了广交会。
    这三天靠着「明途」的影响力和她自己的努力,徐青慈一共接到了五个订单。
    除了香港那3000件订单,徐青慈还接到了一个台湾客户的订单,对方要5000件基础款针织衫。
    香港、台湾都是中转贸易,他们最终的客户都是欧x洲人。
    徐青慈意识到自己目前由于语言、经验不足,只能跟香港、台湾的客户谈拢订单,决定先从转口贸易做起。
    两地客户都对产品的品质要求高,徐青慈如果能把这几个订单完美交货,也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接下来,徐青慈开始频繁跑工厂,她找的都是比较可靠的小工厂,这样不需要等排单。
    徐青慈谈妥了三家工厂,跟对方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合同,并告诉对方她有稳定的外贸订单来源,他们负责按照她的要求生产,利润共享。
    广交会结束不久,徐青慈就邀请客户参观工厂,又专门请客户去大酒店吃饭,一番招待下来花了将近一千块。
    等样品出来,徐青慈又寄给客户确认,客户没要求后,徐青慈开始让工厂投入批量生产。
    期间徐青慈全程跟单,几乎在工厂跟工人同吃同住。
    三十天后,几批货同时出,徐青慈联系沈爻年临走前给的联系方式,拜托负责货代的工作人员帮忙出货。
    等货代公司那边制作好单据,徐青慈收到尾款,货也成功发出去。
    货发出第一时间,徐青慈通过传真告知客户货已发出,请注意查收。
    徐青慈不知道沈爻年是否提前授意过,徐青慈这次的货代费用少得可怜,这几趟下来不到一千人民币。
    这跟她去其他货代公司了解的完全不一致,这个价格对其他货代公司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偏偏沈爻年给了她这个优惠,还愿意跟她签订长期合同。
    徐青慈去找那个负责的经理,对方第一次见到她总是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广交会收到的订单全数发货后,徐青慈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订单量不大,却是她第一次尝试。
    这一个多月她天天泡在工厂,几乎没怎么休息过,收到尾款那刻,徐青慈感觉一切都值了。
    可惜,现在没有人跟她一起分享丰收的喜悦了。
    徐青慈从港口回到中大布场的路上,一直在想沈爻年。
    自打广交会之后,他们没再见面,也没再打过电话。
    徐青慈只知道广交会一结束他就回了北京,后续如何,她完全不知情。
    —
    广交会期间钟琪来找过她一回,彼时徐青慈忙着寻找新客户、新订单,只跟对方待了不到三十分钟。
    她们俩约在了一家咖啡店,钟琪点了一杯拿铁,徐青慈喝不惯咖啡,却又不想对方为难,主动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摩卡。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彼时钟琪刚结束新闻采访工作就约徐青慈找个地方随便坐坐。
    徐青慈没想到钟琪会找上门,老实说,她面对钟琪其实有点羞愧。
    毕竟是她破坏了钟琪同沈爻年的感情。
    就算钟琪跟沈爻年之间不是她想的那样,可他们俩的婚约还在,在世俗眼里,他们就是一对儿。
    咖啡厅里,钟琪将她随身携带的胶卷相机、装资料的包包随手扔在桌上,主动同徐青慈搭话:“徐小姐,我一直对你挺好奇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见到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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