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数名戴著黑色头套的刽子手,用斧头乾净利落地斩下了三名异端分子的头颅。
    头颅像是球一样掉在下方提前准备好的竹篮里,滚动了数圈才停下。
    处刑台下鸦雀无声。
    前来围观的城中居民早已没有数年前的狂热,因为这样的异端审问与处刑实在太过频繁,以至於让他们都感到了不安与胆寒。
    但没有人愚蠢到站出来,真的去质问异端审查委员会,这些死者到底是不是异端分子。
    负责异端审查与判决的达尔,一个戴著小圆帽的老人,走回到伯爵的身前,毕恭毕敬地道:“大人,三位邪教徒的死刑已执行完毕了。”
    “嗯。”坐在宝座上的伯爵,初看会觉得肥胖,细看才知道那是粗壮雄伟的体格,他脸上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达尔,你做得很好。”
    他挑中的猎物都被关在地牢里,这些挑剩下的正好可以公开处刑。
    伯爵不介意用恐怖来威慑与统治这片封地,他相信这么做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背叛他、反抗他。
    达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諫言道:“异端审判更多是法王厅的职责,我们这样频繁地审判邪教徒,法王厅那边会不会……”
    伯爵闻言,却是露出轻蔑的笑。
    他是知道法王厅的行事风格的,比起他,法王厅的异端审判与处决的次数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久前,法王厅的直辖地,即圣都,就爆发了一场平民引起的骚乱。
    这群平民竟然声称贵族与修道院占据了全世界的財富,又提出所有人在神的面前都应该是平等的这种异教理念,以此纠集人群,抗议法王厅。
    结果可想而知。
    法王厅的军队对他们进行了残酷镇压,將所有持有这种理念的人一网打尽,並把他们通通视为邪教徒,处以火刑,焚烧至死。
    能毫不犹豫做出这种事情的法王厅,如果真的得知伯爵在封地上的异端审判,恐怕还真不会多加干涉,反而会讚赏伯爵对神的信仰相当坚定吧?
    “达尔,你不必担心这种事。”伯爵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向城堡,“异端审查委员会的事,由你继续操持,不要停下。”
    “我所统治的这片土地,不能留有哪怕一个邪教徒、异教徒,我这也是为了领地居民的安稳生活著想。”
    “是。”达尔听了,也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下来。
    他先是指挥刽子手与士兵们收拾刑场,然后才小跑著跟上了伯爵,一路上沉默不语。
    伯爵却是了解自己这个总管的性格的,他微微一笑,问道:“达尔,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啊!”达尔惊讶地睁大浑浊的双眼,说道,“还真是瞒不住大人您……我……”
    “你直说吧。”伯爵不紧不慢地道,但是他心中已猜到达尔要说什么。
    果然,达尔轻咳一声,说道:“黑犬骑士团在外城逗留了数天时间,因他们而死伤的人就已高达数十人,这样下去……”
    伯爵相当篤定地打断道:“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一般来说,使徒之间是可以在一片地域共存的,比如雾之谷的眾多使徒,但鼻涕虫伯爵与华阿尔德显然不可能形成这种关係。
    正如一片区域內极少出现两个恐怖的连环杀人犯,强势且有领地意识的鼻涕虫伯爵,不会放任华阿尔德继续留在这里。
    华阿尔德也无意留在这里。
    他的目標始终是前往温达姆城,这儿只是歇脚玩乐片刻的小地方,在鼻涕虫伯爵满足了他的变態需求之后,他也打算离开了。
    伯爵走入城堡大门之內,头也不回地道:“黑犬骑士团大概会在这两、三天內就离开,你不必管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也由他们去。”
    “还有,达尔,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的服侍。”
    “是。”
    既然伯爵已经这么说了,达尔自然只能再次答应下来,並站在原地,看著伯爵走远。
    伯爵走入城堡当中。
    负责守卫的一队骑士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鎧甲的高大男人,手持一柄战斧,他就是伯爵麾下两大干將之一的索达古。
    “大人,您回来了。”索达古粗声粗气、神情却有些諂媚地道。
    伯爵挥了挥手,说:“继续巡逻,不要来打扰我,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索达古应了下来。
    这种情况很常见。
    自从数年前伯爵夫人死於邪教徒之手,伯爵就常常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段时间內不许任何人打搅。
    索达古对此见怪不怪,应了一声,就领著这支骑士团离开了。
    伯爵背著双手,进入大厅,走上阶梯,隨后在某个楼层驻足,朝著一个方向凝视。
    那是他的女儿迪莉茜亚的房间。
    迪莉茜亚恐怕是鼻涕虫伯爵仅存的人性寄託对象了,就像是西璐之於女王蜂洛丝莲一样。
    但是,迪莉茜亚似乎意识到鼻涕虫伯爵的可怖变化,已经相当恐惧与抗拒他触碰自己。
    这让他心如刀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母女,都无法理解我?
    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无言的愤懣与不甘中,鼻涕虫伯爵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朝迪莉茜亚的房间走去,而是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按动墙壁上的机关,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通往地下,一条螺旋长梯好似没有尽头一样,完全被黑暗吞没。
    鼻涕虫伯爵却没有点起烛火,就这样怡然自得地在黑暗中行进,仿佛这才是他的世界。
    他记得,地牢中还有两个未彻底死去的人。
    那今天的平静,就从他们的身上获取吧。
    来到死寂的地牢中,鼻涕虫伯爵却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两人的痛苦呻吟消失了。
    难道他们已支撑不住,就这样死掉了?
    那可真是可惜啊。
    鼻涕虫伯爵按著记忆,毫不费力地摸到烛台与火柴,並用火柴將数个烛台点燃。
    昏黄的烛光总算是让这颇为宽大的地牢亮堂起来。
    一具具肉乾被掛在鉤子上、放在解剖台上,或者被关在笼子里,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痕跡,到处都是作呕的噁心气味。
    鼻涕虫伯爵敏锐地察觉到那两个之前还未死去的人不见了。
    隨后,他注意到地面上一个井盖被掀开,甩在了一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旁边有拖动的血跡。
    血跡在井口边消失,而这个井口的下方深处,则是城堡的下水道。
    鼻涕虫伯爵先是惊讶,然后恍然地露出微笑。
    如出一辙的手法……
    数年前,巴尔加斯通过假死骗过了他,然后偷走了他的贝黑莱特,正是从这个井口下方的下水道,一点一点地爬出城堡,不知所踪。
    在那之后,鼻涕虫伯爵却是故意没有填埋与封闭这条密道。
    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巴尔加斯还没死,那么怨恨会促使巴尔加斯疯狂地、不自量力地通过这条密道来试图向他復仇。
    终於,鼻涕虫伯爵等到了这一天。
    不过,他借著地下室的数个烛台火光,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矮小无力的身影,反倒是在墙角处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高大身影。
    那道身影站起身来,露出一身鎧甲以及手中的一柄大剑与一柄曲剑。
    他打了个哈欠,道:“你总算来了,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这个人不是巴尔加斯,而是按照巴尔加斯提供的密道地图,潜入这间地下室的尼德霍格。

章节目录

剑风传奇:这个烙印不太对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剑风传奇:这个烙印不太对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