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数百名玄甲府兵齐声应和,声音震耳欲聋。
    他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衝出密林,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朝著齐国大军的尾部席捲而去。
    而在其身后,更远处的林间,一千余名玄甲骑兵紧隨其后。
    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此时的齐国大军,正疯狂朝著庄子衝锋,队伍拉得足有数里之长。
    后段的士兵甚至能清晰听到,前方的喊杀声,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致命危机。
    高临越作为中兵参军事,本应殿后督阵,可因急於建功,也隨著人流向前衝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庄子外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什么动静?”高临越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勒住马韁,回头望去。
    夜色中,只见一片黑色的洪流,正朝著大军尾部猛衝过来。
    玄甲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马槊的尖端如同死神的镰刀,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是骑兵?!”高临越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喊:“快回撤!有埋伏!快结阵御敌!”
    然而,话还没说完,玄甲骑兵已经衝到了近前。
    两千余骑兵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直接撞入了毫无防备的齐国军阵尾部。
    马蹄翻飞间,无数齐国士兵被撞倒在地,隨即被飞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一名身披铁甲的齐国兵卒,正奋力向前衝锋。
    突然听到身后的惊呼声,刚转过头,便看到一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朝自己衝来。
    马上的周国玄甲府兵手持马槊,眼神冰冷,手臂一挥,锋利的槊尖直刺而来。
    兵卒瞬间傻眼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失声惊呼:“骑兵?!”
    “哪来的骑兵?!”
    “怎么回.....啊!”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马槊穿透了他的铁甲,从胸前刺入,背后穿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身体被马槊挑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重重摔落在地,再无生息。
    彭宠挥舞著手中丈八马槊,槊尖寒光过处,两名无甲齐兵应声倒地。
    鲜血顺著槊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他勒马转身,避开一名齐兵临死前的反扑,反手一槊刺穿对方咽喉,脸上溅上温热的血珠,却愈发亢奋,连声喊道:“畅快!畅快啊!”
    马槊横扫,又一名试图逃窜的齐兵被拦腰斩断,內臟混著鲜血泼洒在地。
    彭宠放声大笑,声音震彻夜空:“隨大將军征战这么久,可算是有机会杀齐狗了!”
    “哈哈哈哈!”
    笑声中满是压抑已久的快意,马蹄踏过尸骸,继续朝著军阵深处衝杀而去。
    所到之处,齐兵无不望风披靡。
    不远处,冯牧野一身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凝结在甲冑缝隙间,宛如开出的地狱之。
    他手持马槊,杀得三进三出,身边倒下的齐兵尸骸堆积如山。
    此刻他双目赤红,鬚髮皆张,挥舞著马槊將一名北齐小校挑落马下,高声对周围的府兵大喊:“儿郎们,杀光这群齐狗!”
    “让他们成为咱军功簿上的一笔!”
    “杀!”周围的玄甲府兵齐声呼应,士气如虹。
    在冯牧野的带领下,骑兵们如同尖刀般撕开齐军的挣扎,朝著队伍中段猛衝。
    马槊穿刺的锐响、兵刃碰撞的鏗鏘、临死前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齐国大军早已阵脚大乱,原本的衝锋阵型彻底溃散。
    后队的士兵见周国骑兵势不可挡,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丟掉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朝著石城方向狂奔。
    有人慌不择路钻进路边的草丛。
    整个队伍乱作一团,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高临越策马在乱军中穿行,身上的劲装被划开数道口子,脸上满是焦急与狼狈。
    他好不容易衝到游朔安身边,高声嘶吼:“刺史!这不是乱民!是周军!”
    “是周国的骑兵!”
    “咱们中了埋伏!”
    游朔安此刻正被几名亲兵护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著佩剑。
    听到高临越的呼喊,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这是哪来的骑兵?!”
    “我显州乃大齐腹地,毗邻晋阳,重兵环伺,怎会有如此数量的周国骑兵潜入?!”
    游朔安实在无法理解,边境防线向来严密,北边可是有朔州的啊!
    这也是他敢亲自,领兵平乱的根源之所在.....
    周国骑兵何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显州腹地,还设下如此周密的陷阱?!
    “刺史,我的游刺史啊!”高临越急得满头大汗,战马在乱军中不断闪避,“现在不是追查缘由的时候了!”
    “周国骑兵战力凶悍,我军已然溃散,倘若再不撤离,咱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游朔安看著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与喊杀声,终於回过神来,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的震惊与困惑。
    他连连点头,声音带著哭腔:“对!对!得赶紧撤回石城!”
    “先保住性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正是!”高临越连忙应声,抬手指向石城方向,又指向远处一骑狂奔的人影,“您看!”
    “乙弗长史都已经跑出老远了!”
    “咱们也得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
    游朔安顺著高临越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道狼狈的身影正策马狂奔,看那服饰与身形,正是乙弗枫。
    想到平乱最积极的是他,跑路最快的还是他,游朔安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怒骂:“乙弗枫这该死的混蛋!贪生怕死之辈!”
    “待本官回城,定要治他个临阵脱逃之罪!”
    夜色如墨,逃亡的马蹄声在荒僻小路上急促作响。
    乙弗枫伏在马背上,衣衫凌乱,髮髻散乱,只顾著拼命抽打战马,只想儘快逃离身后的修罗场。
    他心中满是恐惧与庆幸,恐惧於周国骑兵的凶悍,庆幸自己跑得快,捡回一条性命。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划破夜空,“嗖”的一声锐响。
    一支羽箭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乙弗枫的后心。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色。
    乙弗枫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鲜血。
    双手无力地鬆开韁绳,从马背上直直滚落。
    战马受惊奔逃,他重重摔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眼睛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恐。
    不远处,游朔安正被亲兵护著奔逃,目睹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他看著乙弗枫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些解气,又有些深深的恐惧。
    这个临阵脱逃的混蛋终究没能逃掉,可连跑得最快的乙弗枫都难逃一死,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时间,竟忘了继续逃亡,只是呆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刺史!別愣著了!”身旁的亲兵焦急地催促,“周军的骑兵快追上来了,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游朔安这才回过神来,刚要策马继续逃窜,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衝出。
    那是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身披厚重玄甲,甲冑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如同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手持一柄丈许长的马槊,槊尖还滴著鲜血,正是陆溟。
    “离开?”
    陆溟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著游朔安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如洪钟般大喝:“问过某手中的马槊否!”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游朔安瞬间被嚇破了胆,浑身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牙齿打颤,连连摆手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乃显州刺.....”
    然而,这表明身份的话还没说完。
    陆溟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猛地发力,手中的马槊如毒蛇出洞,径直朝著游朔安胸口刺去。
    “啊!”又是一声悽厉的惨叫,马槊穿透了游朔安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袍。
    他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身体软软地倒在马背上,瞬间殞命。
    陆溟拔出马槊,隨手將游朔安的尸体挑落在地,目光转而投向一旁的高临越,手中的马槊直指其咽喉,冷声道:“轮到你了!”
    高临越看著眼前如同小山般壮硕的陆溟,感受著对方身上凛冽的杀气,嚇得魂飞魄散。
    他咽了口唾沫,恐惧地喃喃自语:“这生得跟小山一样的傢伙,是什么怪物啊!”
    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下定决心:“只能拼了!”
    隨即,握紧手中的佩刀,猛地一拍战马,朝著陆溟策马衝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陆溟只是微微侧身,避开高临越的刀锋。
    反手马槊横扫而出,重重地砸在高临越的胸口。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高临越的肋骨瞬间被砸断数根,一口鲜血喷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马背上飞出,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拼?”陆溟撇了撇嘴,不屑地看著高临越的尸体,语气中满是嫌弃:“你还不够格!”
    说完,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横刀,利落地下手,將游朔安和高临越的首级割下,用绳索系住,掛在马颈之下。
    隨后,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周围残存的亲兵。
    那些亲兵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纷纷丟掉兵器跪地求饶。
    陆溟懒得理会这些降兵,调转马头,朝著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颈下的两颗首级,隨著战马的奔跑来回晃动。
    此时,战场之上的廝杀已然接近尾声,府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夜色將尽。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庄子外围的高坡上,寒风吹动著衣袂猎猎作响。
    陈宴一身玄甲,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下方渐渐沉寂的战场。
    火光已渐次熄灭,只余下满地尸骸与暗红的血跡,在熹微晨光中透著几分惨烈。
    宇文泽与於琂分立陈宴两侧,一同望著这场落下帷幕的突袭战。
    绣衣使者纪柏渝站在一旁,身上依旧是那身破烂的家丁服饰,黑灰与血跡未拭,却难掩眉宇间的亢奋。
    他对著陈宴恭敬躬身,声音清晰地匯报:“柱国,这显州的刺史、长史等一眾高官,为了抢夺平乱之功,几乎是倾巢而出!”
    陈宴闻言,淡然一笑,目光中带著几分瞭然与讚许:“柏渝,你此番当记头功啊!”
    纪柏渝连忙满脸堆笑,躬身拱手,语气谦卑又恭敬:“全是柱国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属下只是依令行事,不敢居功!”
    陈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纪柏渝襤褸的衣衫,布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没有你小子乔装打扮,冒著性命危险混进石城报信,哪儿能引得出这么多大鱼?”
    “这头功,你当得起!”
    这其中承担了多大的风险,陈宴心中是很清楚的。
    万一露出破绽別识破,等著他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纪柏渝闻言大喜过望,眼中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连忙单膝跪地,高声道:“多谢柱国!”
    “起来吧。”陈宴抬手示意,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一旁的於琂注视著下方收拾残局的府兵,忍不住喃喃说道:“灭了显州守军,石城也就是囊中之物了!”
    “於將军!”陈宴突然开口唤道。
    於琂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高声回应:“在!”
    陈宴抬手,指了指下方战场中散落的齐军尸骸,沉声吩咐:“待会你带人下去,將战死齐兵身上的甲冑全部扒下来,连同他们所持的兵器,一同清点整理,分发给显州境內的百姓!”
    没了守军,披甲百姓就隨便能,將这石城给拿下了......
    “遵命!”於琂頷首回道。
    站在一旁的宇文泽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心中暗自喃喃:“阿兄这是要彻底武装显州百姓啊!”
    让百姓拿起兵器,与齐国为敌,如此一来,显州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陈宴单手背於身后,望著东方天际渐渐亮起的晨光,朗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迅速打扫战场!”
    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咱们接下来,要继续向东进军!”
    “齐国这盘棋,现在下得还远远不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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