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光碟机散了梦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却驱不散许陵光心头的阴霾。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那怪物转头的瞬间,虽然没有看清面容,但那种直刺灵魂的恶意与惊悸,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许陵光做了个深呼吸,平復了噩梦带来的沉重感,这才起身洗漱。
    换好衣物出门,鎏洙已经等在院中了,见他出来,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停留了一瞬:“又没睡好?”
    许陵光揉了揉有些胀痛发紧的太阳穴,苦笑一声:“嗯。”
    鎏洙凝视著他,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说,不过她不是个多事的人,许陵光不主动说,她也就没有多问,而是说:“先去用早膳?符堂主和铁宗师他们似乎有事要商议,一早就去会客厅了,让我在此等你。”
    许陵光闻言便和鎏洙一同前往会客厅。
    他们到得有些晚,厅內已有不少人。
    许陵光一眼扫过去,发现大宗师里赵德安不在,隨行弟子们也少了两个,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赵德安的隨行弟子。
    厅中气氛有些怪异,大宗师们脸色都不太好,不过这倒是没有什么稀奇,从昨天人皇吐血开始,他们脸色就没好过,一个个愁眉紧锁心情不愉的样子。
    惹得弟子们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句话就点燃了炮仗。
    不过如铁遥这般本身就是大宗师晚辈的弟子不同,她性情开朗,铁狂又肉眼可见地偏爱她,她一向是最活泼的,敢说敢做,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很难忽略掉她嘰嘰喳喳的动静。
    但她今日却反常地沉默。
    许陵光和鎏洙在铁遥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声打探:“发生什么事情了?”
    铁遥见他和鎏洙刚来,显然还不知道出了事,就小声跟他解释:“就在你们来的前头一会儿,赵德安的一个隨行弟子忽然发了疯,你们是没看见,那样子可渗人了。”
    铁遥回忆起先前的场景,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爭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道:“我就说这地方风水不好。”
    “发疯?”
    许陵光不解:“好好的怎么会发疯?”
    而且在场不仅有丹皇,还有这么多大宗师,就连隨行弟子也都是丹师之中的佼佼者,就算真发了疯也不该是如此沉重的气氛才对。
    “谁知道呢,原本我小叔叔正和其他几位宗师討论人皇的病情,我们这些弟子正好好地说著閒话呢,他忽然就疯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打滚,尖叫著身上好痛,有人在咬他。”
    铁遥的言语比较贫瘠,无法准確地还原当时的场面。
    实际上那个男弟子倒在地上之后满地打滚,如同发了癔症一样拼命驱赶著什么,嘴里还哭喊著“好痛”“不要咬我”之类的话。
    因为事发突然,大家一时惊呆在原地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弟子似乎意识到求救求饶都没有用,竟然咬著牙拿出法器来,涕泗横流地就要往身上戳,在他对著自己捅了两刀之后,其他惊呆了的隨行弟子们才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按住他。
    可他非但没有恢復神智,反而尖叫得更厉害了,哭喊著求眾人给他一个痛快,说自己要被吃掉了。
    铁遥抱著胳膊道:“后来是赵宗师將他给打晕了。可我小叔还有其他几位宗师都给他检查过了,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跟他同住的另一个弟子也说他先前什么异样都没有,就是晚上没睡好早上有点没精神,结果到了会客厅之后忽然就发起了疯。”
    浑身疼?还有东西在咬他?
    许陵光心臟猛地一跳,不知道为何又想起来昨晚的那个梦。
    梦中那黏腻的咀嚼声和被啃噬的人影瞬间闪过脑海,虽然他並没有看清怪物和地上那个人的正脸,可他是见过赵德安的那个弟子的,对方名叫陆冬,身形瘦长,面容清瘦,约莫四百来岁,已经是地级丹师,是赵德安的关门弟子。
    不过陆冬似乎有些寡言,许陵光跟对方接触不多並谈不上熟悉,只是此刻听了铁遥的话,许陵光总不自觉將对方和梦境里那个被怪物啃食的人影进行对比。
    那人影身上穿著白色內衫,没有什么明显辨別身份的標誌,但是两人瘦长身形却十分相似。
    许陵光左眼跳个不停,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还是陆冬忽然发疯真跟梦境有什么关联。
    他强自镇定,问道:“那陆冬现在去哪了?丹皇和几位大宗师都看不出问题,怕是旁人就更难找到病因了吧?”
    铁遥嘆了口气,说:“我看赵宗师似乎有些嫌陆冬给自己丟脸,加上丹皇和其他大宗师都看不出陆冬有什么问题,赵宗师恐怕是觉得陆冬是发了癔症,已经带著人去找仲內侍了,说是打算將人先送回去休养。”
    说是休养,恐怕更多的是嫌弃对方给自己惹了麻烦,准备把这个麻烦扔出王宫,好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正说著,就见赵德安带著的另一个弟子张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有人围上去打探:“张民,陆冬怎么样了?”
    张民抿抿唇,低落道:“仲內侍请了医官给陆冬诊治,但医官也没有看出问题,只说陆冬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忽然发了癔症。这种情况也不会没有,有些修士甚至是普通人,受了点刺激,可能好好的忽然就疯了。”
    “那要怎么办?陆冬还能留在王宫吗?”
    “应该不能啊?赵宗师不是说要將人送回去休养?”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连张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导致许陵光一直竖著耳朵听张民说话,听见他低落地说:“本来是要將他送回去休养的,但是仲內侍说是人皇的病情不能外传,在人皇痊癒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只另外辟了一处安静的院落,让陆冬暂时安置在那里。”
    许陵光心念急转,那怪异的梦境催促著他亲自去看一看陆冬的情况,便接口道:“好歹我们和陆冬也是认识一场,他生了病又不能回去,独自养病实在可怜,你可知他住的院落在何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望看望他,说不定他冷静下来,又好了呢。”
    张民道:“陆冬被安置在静思堂,那里离玉灵宫挺远,而且师父说了,不叫我去打搅,仲內侍已经安排了人手照顾。”
    许陵光听著,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陆冬发病的时机和症状实在太过蹊蹺,不去亲眼看一看,他恐怕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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