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绍棠加入,医疗点轻鬆了一些。
    张志浩、顾清如、赵大力负责外伤清创和换药;郭庆仪和古丽娜尔负责配药、分发和照顾特殊病人,如徐惠和新生儿;朱有才统筹协调,处理疑难情况;陈绍棠则专注应对內科和突发急症。
    分工明確,忙而不乱。
    顾清如换好乾爽衣服出来,感觉身上鬆快了不少,在病区还看到了林海寧。
    林海寧这段时间修养的不错,看到顾清如也是鬆了一口气。
    然而两人没有太长时间敘话,顾清如就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求医问药的人们自动在几位医生面前排起小队,虽然条件艰苦,但有了相对专业的救治,人心也稳了许多。一个接一个的病人走上前来,
    “下一个。”
    “清如,”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该我换药了。”
    顾清如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梁国新。
    他不知何时起也在外面排了队。额头上那圈刺眼的纱布边缘,又隱隱渗出了暗红的血渍,混杂著泥污,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无损他眉宇间那份沉稳与威严。
    “梁主任,您请坐。” 顾清如站起身,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梁国新依言坐下,高大的身躯坐在小凳子上,有些憋屈。
    他微微侧头,將受伤的额角完全暴露在顾清如面前。这个动作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信任。
    顾清如拿起消毒用具,凑近了些。昏黄的灯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线条,紧抿的薄唇,以及下巴上新冒出的、泛著青色的胡茬。他脸上、脖子上还沾著没洗净的泥点,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短短几天,这个男人似乎瘦削了一些,但那股內里的刚硬和担当,在这几天的风雨和重压淬炼下,愈发清晰灼人。
    她拆开旧纱布,动作轻柔,药棉蘸著碘酒,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顾清如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泥土和淡淡血气的复杂气息。
    这几天经歷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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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坝上的生死搏杀、观测房里的绝境对峙、农场洪灾的救援、洪水中新生的啼哭、还有这漫长艰难的转移……
    每一幕都惊心动魄,耗尽了人的心神。在那样宏大的生死命题面前,个人那点微妙的、未曾言明的情愫,显得如此渺小,几乎无暇想起。
    可此刻,在这暂时安全的避难所,在这昏黄静謐的灯光下,在如此贴近的距离里,那些被刻意忽略、压抑的东西,却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悄然浮现。
    顾清如的手很稳,心思却有些飘忽。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他的表白,他组织救援、分配任务时的果敢与魄力;想起他在步行转移时始终走在最前方、用嘶哑的嗓音为大家鼓劲的背影……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用肩膀扛著这两百多號人的生死,用意志在泥泞和洪水中蹚出一条生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清如快速收敛思绪,
    她已经有了陆沉洲。
    那个同样在风雨中给她最坚定承诺的男人。虽然此刻不知身在何方,但他那句“回部队就打结婚报告”的话,早已深深烙在她心底,成为支撑她度过这一切的另一份力量。
    缠好新的绷带,打结,固定。
    “好了,梁主任,伤口还好没有感染跡象,但您需要休息,不能再劳神,也不能再淋雨了。” 顾清如退后些,拉开距离,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理智,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旖旎与遐思从未发生。
    梁国新目光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很复杂,混合著欣赏、遗憾与最终释然的情绪。
    “谢谢你,顾大夫。” 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语气郑重,“你也……多保重。这里,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梁国新站起身,没有再看她,大步走向门口,重新融入那片需要他主持大局的嘈杂与忙碌之中。
    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无人知晓的静默与靠近,只是激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註定消散的涟漪。
    顾清如看著他消失的身影,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界限,早已划清。
    有些选择,早已做出。 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能守住本心,做好本分,已是不易。至於那片刻悄然滋生的、註定无果的欣赏,就让它隨风而逝,深埋於这共同歷经的生死与烽烟之下吧。
    她很快整理好思绪,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就在她为一个孩子检查冻伤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帮忙抬伤员,是王裕华。
    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看见王裕华,还有些担心。此时看样子,他衣衫整洁乾燥,看上去没受什么大罪。
    “王大哥?”
    王裕华闻声抬头,看到顾清如,脸上露出憨厚而庆幸的笑容:
    “清如,你也平安到了!太好了!”
    安顿好伤员,见顾清如稍有空隙,才凑近些,悄声解释道,“过完年那阵子,淑芬总说不舒服,慌得很,眼皮也跳。我本来觉得是她想多了,可看她大著肚子,实在不放心,就硬著头皮请了假过来看看。
    没想到……正好就躲过了这场要命的大水。淑芬和我,还有青松,现在都好端端的在这儿。”
    顾清如听了,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庆幸:“淑芬姐可真是立了大功了。你不知道,农场那边……唉,太惨了。房子淹了大半,好多人受了伤,到现在……还有几个人没找著呢。”
    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著沉重。
    王裕华脸上也露出后怕和唏嘘:“谁说不是呢!当初淑芬说心慌,我还私下里嘀咕她大惊小怪,现在想想,真是……有时候这女人的第六感,真由不得你不信。”
    “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可別传出去,让人以为我王裕华是贪生怕死、故意躲懒才提前溜號的。”
    “王大哥放心,我明白。这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顾清如郑重地点头。
    王裕华鬆了口气,憨厚地笑了笑。
    他不能多待,那边还有事要忙,转身离开前,又停下脚步,“等你这边忙得差不多了,抽空……回家看看。青松那小子,別看整天闷不吭声,心里可惦记你了。淑芬也总念叨,说不知道你在那边咋样了,担心得夜里都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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