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灵魂如何诞生
第260章 灵魂如何诞生
午饭后，柯勒睡了会儿觉，醒来后勒梅夫人告诉他，她要准备一些东西，让他先带上魔法石去地下室，下午的实验需要用到。
柯勒留恋地望著高大的人偶，他还想再操控炼金人偶，但身体深处的疲惫不充许他这么做，而且下午还要做一些实验，柯勒只好放弃了高处的优良视野和炫酷的火焰发射器。
等勒梅夫人到来的时间里，柯勒坐在工作檯边上，听尼可讲解他一中午的计算结果。
“水球直径2071.46毫米，计算方法简单来说是水体体积乘单位体积能量，除以衰减係数加上启动閾值，再考虑过程中损耗，衰减係数隨能级变化等因素稍微修正，就能得到你的输出能量值。”
这个稍微恐怕有些多，柯勒心中吐槽。
“这上面是参考公式和经验值数据，你可以尝试自己推一下，”尼可递给柯勒一本小册子，“这很简单。”
柯勒礼貌地翻了两下书，尼可说得简单，但他肯定算这个数据和简单没有半点关係，尼可需要一中午时间的话，他起码要一晚上。
“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算完了，不计算只推公式的话，十分钟应该差不多。”
好吧，尼可其实只要十分钟，柯勒觉得他还是需要一晚上，聪明人即使再低估，还是想不到普通人有多么愚笨，柯勒吸取教训，他回去后要好好了解一下塞德里克和赫敏的魔法水平，消除可能的认知壁垒。
柯勒用了十分钟时间，向尼可展示他並没有那么聪明，他无奈地说：“先生，你可以先告诉我答案吗？”
“我以为你会对数字很敏感，”尼可的表情透露著可惜，“你难道不觉得这些数字和符號非常亲切可爱吗？”
柯勒看著写满数字和符號的草稿纸，亲切可爱没有感受到，嘲讽却是不少，尤其是推到最后发现a=a时，柯勒简直想笑。
“好吧，”尼可又拿出一张草稿纸，柯勒一边看他一边讲解，最后指著一串数据说，“你当时释放的魔力相当於1200吨上下的tnt当量，由於我们的魔力並不是一个固定值，所以800吨—2300吨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波动范围。”
“tnt当量？”柯勒问。
“换算成释放同等能量所需的tnt炸药质量。”尼可解释。
“我知道，”柯勒疑问，“为什么要用tnt表示？”
“如果用焦耳的话，数字太大了，也很抽象，”尼可恍然大悟地说，“哦，你是不知道tnt爆炸时的威力吗，我可以做一些出来，让你亲眼看看爆炸，我记得你也做出过一些炸药，我们可以测一下威力。”
柯勒心动了，但现在不是討论炸药威力和配方的好时机。
他问道：“不管焦耳还是tnt，这些概念不是麻瓜科学吗，您怎么也在用？”
“世间所有的智慧，从来都不分麻瓜与巫师，虽然我们的发展方式不同，但对世界本质的探究是一样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如果你想在炼金术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深，我建议你去麻瓜大学里学习一点物理和化学相关的知识。”
“最好早点学习，不然脑袋被魔法思维定型后，就很难理解麻瓜视角下的世界了，毕竟能直接走直线的话，谁还愿意绕弯路呢，”尼可人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这个东西是有惰性的。”
柯勒说：“我不会让脑袋停止运转的。”
尼可赞同地点头，他说：“很好，保持这种態度，我们继续探索你身体里的奥秘。”
“我们企图把魔法石安置在你的魔力枢纽，因此我们需要彻底摸清你的身体结构，不然如果把魔法石放错了位置，那可不太妙，”柯勒连连点头，“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复杂，与其慢慢梳理，不如从头开始寻找核心。
“我们先了解一下生命是如何诞生的。”
尼可说完，电梯口的柵栏门打开，勒梅夫人抱著藤编的篮子颤颤巍巍走来，里面装满了东西，散发著一股微微的臭味，柯勒屏住呼吸上前接过，其实篮子並不重，但对勒梅夫人来说还是不小的负担。
她长舒一口气，鼓励了柯勒一句后，在工坊的沙发坐下，拿出魔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魂魄出窍！”
柯勒这回感受到了更多东西，勒梅夫人的眼睛闭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出来了，接著她的身体便仿佛陷入了冬眠。
柯勒忽然有个疑问：“先生，为什么您能让身体和人偶同时清醒，而我和纳尔的身体会陷入冬眠？”
“好问题—”声音来自纳尔人偶，她把长发盘起，戴上了包头的帽子说，“这么多年里，我也想做到他这样，但很可惜，这似乎是一种先天的才能。”
尼可露出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微笑。
“那先生能操纵更多人偶吗？”柯勒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问，他脑子有数个尼可一起做实验的画面了。
“不能，”尼可果断地说，然后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他隨手拿了一只100毫升烧杯接满水说，“我们的灵魂是里面的水，操纵人偶的过程，就是把这个杯子里的水倒进別的杯子。”
“而有些人的杯子和別人大小不一样，我的就是要大一些，倒满同样一杯水，我还能剩下一些，因此，我能保持清醒，但我剩下的水也不够第三杯了。”
“那为什么不做一个更小的杯子呢，如果我们的水只有100毫升，那么就往只要50毫升的杯子倒不就好了吗？”柯勒问。
“很经典的想法，”尼可说，“但你既然能假设分成2个50毫升，那是不是能分成10个10毫升，乃至100个1毫升，甚至是无限小，而无限小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分裂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最后的结果只有消亡。”
“而且，有个有趣的现象，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造的，所有杯子的大小几乎都是100毫升，偏差不会超过1毫升，到哪里去找更小的杯子呢？”
“可以把已有100毫升杯子的杯壁打破，改成50毫升。”柯勒说。
尼可说：“恭喜你找到了一个邪门的方法，歷史上確实有人做到了这点，但一个只装有50毫升水的杯子，怎么和一只装有100毫升的杯子比呢？”
“您说的对，更別提这杯子还是破的了，”柯勒无辜说，“所以伏地魔就是一个破掉的杯子咯。”
“嗯，嗯？”
“谢谢您，我想我明白了。”柯勒说。
“別和阿不思说是我教你的，”尼可转移话题说，“过来吧，做实验了。”
他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问：“柯勒，你觉得一个生命的诞生，需要哪些条件？”
柯勒说：“精子和卵子。”
“不用这么具体，两性繁殖只是眾多繁殖方式中的一种，月季可以扦插繁殖，蘑菇能通过孢子繁殖，它们就是不是生命了吗？”纳尔人偶抬手敲了敲柯勒的头说，“那么，把这些概括，生命，需要原初的物质基础。”
尼可拿出一只小瓶子，里面流淌著白色的液体，接著他又拿出了篮子里臭味的来源，一罐圆球状和椭圆形的小粪团。
柯勒猜出这两样东西是什么了，精液和马粪，他也明白尼可要做什么实验了o
人造人—荷蒙库鲁斯。
尼可戴上手套把两样东西混合成一团，捏泥巴似的给这团东西捏成人形，他说：“好了，现在物质有了，还需要什么？”
柯勒说：“適合发育的环境，还有时间。”
纳尔搬来一个钟形水晶玻璃罩，底部的台子上刻著一圈古怪的符號，柯勒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搜寻记忆，在时间转换器的沙漏上找到了答案，它们的符號相差无几。
果然，纳尔说：“这是一个简易的时间加速器，但是还不够，它还需要以供它成长的能量。”
柯勒立即掏出魔法石，纳尔点头接过，她打开罩子，把尼可捏的人形东西放进去，盖上盖子后，把魔法石放在了盖子上面，她拿出魔杖轻轻点著底部，嘴里念念有词。
接著，符號沿著顺时针亮起，罩子內部翻腾起一股发光的气流，里面的人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出现了裂痕。
尼可说：“湿度不够。”
柯勒以为是要打开盖子加点水，纳尔停止了魔法后，却把里面的那团东西直接扔掉了。
她对柯勒解释：“这是在模擬生命的诞生，所以不能有任何一步出错，一旦出错，就要从头开始。”
数遍重复的操作，这屎糊的人偶温度高了会裂开，湿度高了会化开，温度湿度都合格了，它也可能会因为组成物质的质量不合格不適配，无法达到尼可想要的效果。
废料桶里已经多出了许多屎娃娃，柯勒还是不知道这一步怎样才算是合格。
终於，柯勒看见了，罩子里的人偶在气流的吹拂下轻轻晃动，身上长出了细密的白色丝线，把整个身体都缠了起来，不像个屎娃娃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越发的凝实，更像一个人了。
纳尔维持著施法，她看向柯勒问道：“接下来呢？”
物质、能量、容器、时间都有了，还差什么？
想到这段时间一直討论的话题，柯勒有了答案：“灵魂。”
“对，灵魂，或者说最初的灵质，和身体的塑造类似，灵魂需要灵性的物质、能量、胚胎以及发育时间，”尼可排出三样东西说，“关於灵性物质的选择有很多，按来源大抵上分为三类——生灵、自然精粹以及天上的恆星”
柯勒看著桌上的三样东西，一罐银白色的血，一块漂亮的玉石和一颗灰扑扑的陨石，他好奇地问：“这是独角兽的血？”
“没错，没有比它更能代表生灵的象徵物了。”尼可说。
“人呢？”
“人也可以，你想用自己的血吗？”
“那算了吧，这三个有区別吗？”
“我以前做过实验，没有多大区別，人造人无法成功的关键不在这一步。”尼可说。
“那隨便吧，独角兽的血，”柯勒看著这个完全密封的罐子问，“但要怎么放进去？打开罐子不就失败了吗？”
“嗯，失败了。”尼可说。
“————为什么不提醒我？”
“这是你的实验，我们只是辅助你的帮手，”尼可笑著说，“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提前为你的失败做好了准备。”
他说著，从钟型水晶玻璃罩底部扣出一根橡胶管接在了独角兽血的瓶子上，柯勒现在只想吐槽自己才知道要做这个实验，怎么提前准备。
而且谁会知道这底部还有一根管子。
隨著独角兽血注入，罩子內的光线更加明亮了，尼可挥手关掉工坊的灯，只见一个白色的小人偶被银色的血液包裹著，仿佛构筑了一个蛋壳，被气流托著漂浮在中心位置。
柯勒想起他看过的一种说法，灵魂是一颗蛋，他暗自笑笑，期待又好奇地盯著罐子里的场景，想像著这个蛋里会孵化出什么东西。
在黑暗里，柯勒能看清那仿佛蛋壳的一层血液正在变得透明，他逐渐能够看清里面被遮住的小人偶，它与刚刚的样子截然不同了，最明显的，它头上长出了个角。
柯勒好奇地问：“如果用另外两种物质会怎么样？”
“会变成和提供物质相似的结构，都是石头，”尼可说，“如果用人血，那么它可能会灵性不足，需要进一步补全，所以有些荷蒙库鲁斯的製作过程到灵魂这一步的时候会选择直接把人偶塞入腹中，藉由母体孕育。”
“以前经常有恶性的荷蒙库鲁斯把母体的养分生命吸食殆尽的情况，因为对它而言孕育它的母体只是一个能持续提供营养的容器，而非血脉相连的母亲。”
柯勒看向尼可，不敢想其中是否有什么隱喻。
“这非常残忍，但那时候的炼金术师为了追求真理是极端疯狂的，他们反倒喜爱这种方法，因为如果直到分娩，母体仍旧存活，就说明她们腹中的荷蒙库鲁斯有了基础的意识，它们能认识到，如果把母体害死，自己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后来，巫师议会发布法令，禁止一切的人造人研究，並把与之相关的实验记录都销毁了，现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书上才提及过这件事，而且大部分储存於一些古老的魔法家族，而我，是从那个疯狂的时代活过来的。”
尼可语气唏嘘，柯勒从刚刚起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好在老人的话很多。
“至今人造人依旧是被禁止的，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会偷偷研究，比如我们，”尼可调皮地笑了一下，柯勒跟著扯了扯嘴角，“一些黑巫师和炼金术师也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再就是有子嗣难题的古老家族了。”
柯勒感觉尼可就是在说自己。
忽然，周围的光暗了下去，柯勒扭头看去，独角兽的血液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像是一团普通的水流，气流中不再漂浮闪光的粒子，微弱光亮的来源是罩子顶部放出微弱红光的魔法石，和底部发光的符文。
柯勒审视著罩子中间的小人，它整体是银白色的，有类似人类的四肢和头，但没有脚趾手指，五官也很模糊，身上长著一些怪异的红毛，头顶还有一个淡红色的角，是因为能量供给是魔法石吗？
柯勒希望自己以后別变成红毛红眼红皮肤。
“成功还是失败了？”
“別说话，专心看。”尼可说。
柯勒认真盯著，在模糊的黑暗里，柯勒看见了一簇微光，一瞬间，从包裹住小人的血液中出现，消失在小人的心臟处，那透明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瞬间从这个位置涌了进去。
小人睁开了眼。
“咩一”
纳尔挥手打开了灯，柯勒被光刺得两只眼睛生疼，不过有东西比他更受惊嚇。
“咩咩咩！咩咩咩！”柯勒眯眼瞅著罩子里的红毛独角羊叫小人，又想著传说中的荷蒙库鲁斯的，全知全能的瓶中小人————就这？
“我就说不能用羊屎，还是得用马粪！”纳尔对尼可说。
“差不多差不多，我们的目的又不是真的做一个人造人，只是给柯勒演示一下这个过程，”尼可说，“柯勒，你看清那点灵光是从哪儿钻进去的吗？那里就是这个小傢伙的核心，也是你需要寻找的魔力中心。
3
“胸口，”柯勒忽然反应过来，“你们要给我移植心臟？！”
柯勒的心臟幻痛起来。
“不一定，”纳尔说，“虽然包括这一次，我们实验到现在的魔力核心都是胸口，但你和它们不一样，你的魔力核心不一定就在胸口，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柯勒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他这个可能的治疗方案了，用魔法石移植心臟，这哪是有风险，分明是找死。
午饭后，柯勒睡了会儿觉，醒来后勒梅夫人告诉他，她要准备一些东西，让他先带上魔法石去地下室，下午的实验需要用到。
柯勒留恋地望著高大的人偶，他还想再操控炼金人偶，但身体深处的疲惫不充许他这么做，而且下午还要做一些实验，柯勒只好放弃了高处的优良视野和炫酷的火焰发射器。
等勒梅夫人到来的时间里，柯勒坐在工作檯边上，听尼可讲解他一中午的计算结果。
“水球直径2071.46毫米，计算方法简单来说是水体体积乘单位体积能量，除以衰减係数加上启动閾值，再考虑过程中损耗，衰减係数隨能级变化等因素稍微修正，就能得到你的输出能量值。”
这个稍微恐怕有些多，柯勒心中吐槽。
“这上面是参考公式和经验值数据，你可以尝试自己推一下，”尼可递给柯勒一本小册子，“这很简单。”
柯勒礼貌地翻了两下书，尼可说得简单，但他肯定算这个数据和简单没有半点关係，尼可需要一中午时间的话，他起码要一晚上。
“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算完了，不计算只推公式的话，十分钟应该差不多。”
好吧，尼可其实只要十分钟，柯勒觉得他还是需要一晚上，聪明人即使再低估，还是想不到普通人有多么愚笨，柯勒吸取教训，他回去后要好好了解一下塞德里克和赫敏的魔法水平，消除可能的认知壁垒。
柯勒用了十分钟时间，向尼可展示他並没有那么聪明，他无奈地说：“先生，你可以先告诉我答案吗？”
“我以为你会对数字很敏感，”尼可的表情透露著可惜，“你难道不觉得这些数字和符號非常亲切可爱吗？”
柯勒看著写满数字和符號的草稿纸，亲切可爱没有感受到，嘲讽却是不少，尤其是推到最后发现a=a时，柯勒简直想笑。
“好吧，”尼可又拿出一张草稿纸，柯勒一边看他一边讲解，最后指著一串数据说，“你当时释放的魔力相当於1200吨上下的tnt当量，由於我们的魔力並不是一个固定值，所以800吨—2300吨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波动范围。”
“tnt当量？”柯勒问。
“换算成释放同等能量所需的tnt炸药质量。”尼可解释。
“我知道，”柯勒疑问，“为什么要用tnt表示？”
“如果用焦耳的话，数字太大了，也很抽象，”尼可恍然大悟地说，“哦，你是不知道tnt爆炸时的威力吗，我可以做一些出来，让你亲眼看看爆炸，我记得你也做出过一些炸药，我们可以测一下威力。”
柯勒心动了，但现在不是討论炸药威力和配方的好时机。
他问道：“不管焦耳还是tnt，这些概念不是麻瓜科学吗，您怎么也在用？”
“世间所有的智慧，从来都不分麻瓜与巫师，虽然我们的发展方式不同，但对世界本质的探究是一样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如果你想在炼金术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深，我建议你去麻瓜大学里学习一点物理和化学相关的知识。”
“最好早点学习，不然脑袋被魔法思维定型后，就很难理解麻瓜视角下的世界了，毕竟能直接走直线的话，谁还愿意绕弯路呢，”尼可人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这个东西是有惰性的。”
柯勒说：“我不会让脑袋停止运转的。”
尼可赞同地点头，他说：“很好，保持这种態度，我们继续探索你身体里的奥秘。”
“我们企图把魔法石安置在你的魔力枢纽，因此我们需要彻底摸清你的身体结构，不然如果把魔法石放错了位置，那可不太妙，”柯勒连连点头，“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复杂，与其慢慢梳理，不如从头开始寻找核心。
“我们先了解一下生命是如何诞生的。”
尼可说完，电梯口的柵栏门打开，勒梅夫人抱著藤编的篮子颤颤巍巍走来，里面装满了东西，散发著一股微微的臭味，柯勒屏住呼吸上前接过，其实篮子並不重，但对勒梅夫人来说还是不小的负担。
她长舒一口气，鼓励了柯勒一句后，在工坊的沙发坐下，拿出魔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魂魄出窍！”
柯勒这回感受到了更多东西，勒梅夫人的眼睛闭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出来了，接著她的身体便仿佛陷入了冬眠。
柯勒忽然有个疑问：“先生，为什么您能让身体和人偶同时清醒，而我和纳尔的身体会陷入冬眠？”
“好问题—”声音来自纳尔人偶，她把长发盘起，戴上了包头的帽子说，“这么多年里，我也想做到他这样，但很可惜，这似乎是一种先天的才能。”
尼可露出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微笑。
“那先生能操纵更多人偶吗？”柯勒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问，他脑子有数个尼可一起做实验的画面了。
“不能，”尼可果断地说，然后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他隨手拿了一只100毫升烧杯接满水说，“我们的灵魂是里面的水，操纵人偶的过程，就是把这个杯子里的水倒进別的杯子。”
“而有些人的杯子和別人大小不一样，我的就是要大一些，倒满同样一杯水，我还能剩下一些，因此，我能保持清醒，但我剩下的水也不够第三杯了。”
“那为什么不做一个更小的杯子呢，如果我们的水只有100毫升，那么就往只要50毫升的杯子倒不就好了吗？”柯勒问。
“很经典的想法，”尼可说，“但你既然能假设分成2个50毫升，那是不是能分成10个10毫升，乃至100个1毫升，甚至是无限小，而无限小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分裂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最后的结果只有消亡。”
“而且，有个有趣的现象，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造的，所有杯子的大小几乎都是100毫升，偏差不会超过1毫升，到哪里去找更小的杯子呢？”
“可以把已有100毫升杯子的杯壁打破，改成50毫升。”柯勒说。
尼可说：“恭喜你找到了一个邪门的方法，歷史上確实有人做到了这点，但一个只装有50毫升水的杯子，怎么和一只装有100毫升的杯子比呢？”
“您说的对，更別提这杯子还是破的了，”柯勒无辜说，“所以伏地魔就是一个破掉的杯子咯。”
“嗯，嗯？”
“谢谢您，我想我明白了。”柯勒说。
“別和阿不思说是我教你的，”尼可转移话题说，“过来吧，做实验了。”
他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问：“柯勒，你觉得一个生命的诞生，需要哪些条件？”
柯勒说：“精子和卵子。”
“不用这么具体，两性繁殖只是眾多繁殖方式中的一种，月季可以扦插繁殖，蘑菇能通过孢子繁殖，它们就是不是生命了吗？”纳尔人偶抬手敲了敲柯勒的头说，“那么，把这些概括，生命，需要原初的物质基础。”
尼可拿出一只小瓶子，里面流淌著白色的液体，接著他又拿出了篮子里臭味的来源，一罐圆球状和椭圆形的小粪团。
柯勒猜出这两样东西是什么了，精液和马粪，他也明白尼可要做什么实验了o
人造人—荷蒙库鲁斯。
尼可戴上手套把两样东西混合成一团，捏泥巴似的给这团东西捏成人形，他说：“好了，现在物质有了，还需要什么？”
柯勒说：“適合发育的环境，还有时间。”
纳尔搬来一个钟形水晶玻璃罩，底部的台子上刻著一圈古怪的符號，柯勒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搜寻记忆，在时间转换器的沙漏上找到了答案，它们的符號相差无几。
果然，纳尔说：“这是一个简易的时间加速器，但是还不够，它还需要以供它成长的能量。”
柯勒立即掏出魔法石，纳尔点头接过，她打开罩子，把尼可捏的人形东西放进去，盖上盖子后，把魔法石放在了盖子上面，她拿出魔杖轻轻点著底部，嘴里念念有词。
接著，符號沿著顺时针亮起，罩子內部翻腾起一股发光的气流，里面的人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出现了裂痕。
尼可说：“湿度不够。”
柯勒以为是要打开盖子加点水，纳尔停止了魔法后，却把里面的那团东西直接扔掉了。
她对柯勒解释：“这是在模擬生命的诞生，所以不能有任何一步出错，一旦出错，就要从头开始。”
数遍重复的操作，这屎糊的人偶温度高了会裂开，湿度高了会化开，温度湿度都合格了，它也可能会因为组成物质的质量不合格不適配，无法达到尼可想要的效果。
废料桶里已经多出了许多屎娃娃，柯勒还是不知道这一步怎样才算是合格。
终於，柯勒看见了，罩子里的人偶在气流的吹拂下轻轻晃动，身上长出了细密的白色丝线，把整个身体都缠了起来，不像个屎娃娃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越发的凝实，更像一个人了。
纳尔维持著施法，她看向柯勒问道：“接下来呢？”
物质、能量、容器、时间都有了，还差什么？
想到这段时间一直討论的话题，柯勒有了答案：“灵魂。”
“对，灵魂，或者说最初的灵质，和身体的塑造类似，灵魂需要灵性的物质、能量、胚胎以及发育时间，”尼可排出三样东西说，“关於灵性物质的选择有很多，按来源大抵上分为三类——生灵、自然精粹以及天上的恆星”
柯勒看著桌上的三样东西，一罐银白色的血，一块漂亮的玉石和一颗灰扑扑的陨石，他好奇地问：“这是独角兽的血？”
“没错，没有比它更能代表生灵的象徵物了。”尼可说。
“人呢？”
“人也可以，你想用自己的血吗？”
“那算了吧，这三个有区別吗？”
“我以前做过实验，没有多大区別，人造人无法成功的关键不在这一步。”尼可说。
“那隨便吧，独角兽的血，”柯勒看著这个完全密封的罐子问，“但要怎么放进去？打开罐子不就失败了吗？”
“嗯，失败了。”尼可说。
“————为什么不提醒我？”
“这是你的实验，我们只是辅助你的帮手，”尼可笑著说，“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提前为你的失败做好了准备。”
他说著，从钟型水晶玻璃罩底部扣出一根橡胶管接在了独角兽血的瓶子上，柯勒现在只想吐槽自己才知道要做这个实验，怎么提前准备。
而且谁会知道这底部还有一根管子。
隨著独角兽血注入，罩子內的光线更加明亮了，尼可挥手关掉工坊的灯，只见一个白色的小人偶被银色的血液包裹著，仿佛构筑了一个蛋壳，被气流托著漂浮在中心位置。
柯勒想起他看过的一种说法，灵魂是一颗蛋，他暗自笑笑，期待又好奇地盯著罐子里的场景，想像著这个蛋里会孵化出什么东西。
在黑暗里，柯勒能看清那仿佛蛋壳的一层血液正在变得透明，他逐渐能够看清里面被遮住的小人偶，它与刚刚的样子截然不同了，最明显的，它头上长出了个角。
柯勒好奇地问：“如果用另外两种物质会怎么样？”
“会变成和提供物质相似的结构，都是石头，”尼可说，“如果用人血，那么它可能会灵性不足，需要进一步补全，所以有些荷蒙库鲁斯的製作过程到灵魂这一步的时候会选择直接把人偶塞入腹中，藉由母体孕育。”
“以前经常有恶性的荷蒙库鲁斯把母体的养分生命吸食殆尽的情况，因为对它而言孕育它的母体只是一个能持续提供营养的容器，而非血脉相连的母亲。”
柯勒看向尼可，不敢想其中是否有什么隱喻。
“这非常残忍，但那时候的炼金术师为了追求真理是极端疯狂的，他们反倒喜爱这种方法，因为如果直到分娩，母体仍旧存活，就说明她们腹中的荷蒙库鲁斯有了基础的意识，它们能认识到，如果把母体害死，自己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后来，巫师议会发布法令，禁止一切的人造人研究，並把与之相关的实验记录都销毁了，现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书上才提及过这件事，而且大部分储存於一些古老的魔法家族，而我，是从那个疯狂的时代活过来的。”
尼可语气唏嘘，柯勒从刚刚起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好在老人的话很多。
“至今人造人依旧是被禁止的，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会偷偷研究，比如我们，”尼可调皮地笑了一下，柯勒跟著扯了扯嘴角，“一些黑巫师和炼金术师也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再就是有子嗣难题的古老家族了。”
柯勒感觉尼可就是在说自己。
忽然，周围的光暗了下去，柯勒扭头看去，独角兽的血液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像是一团普通的水流，气流中不再漂浮闪光的粒子，微弱光亮的来源是罩子顶部放出微弱红光的魔法石，和底部发光的符文。
柯勒审视著罩子中间的小人，它整体是银白色的，有类似人类的四肢和头，但没有脚趾手指，五官也很模糊，身上长著一些怪异的红毛，头顶还有一个淡红色的角，是因为能量供给是魔法石吗？
柯勒希望自己以后別变成红毛红眼红皮肤。
“成功还是失败了？”
“別说话，专心看。”尼可说。
柯勒认真盯著，在模糊的黑暗里，柯勒看见了一簇微光，一瞬间，从包裹住小人的血液中出现，消失在小人的心臟处，那透明的血液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瞬间从这个位置涌了进去。
小人睁开了眼。
“咩一”
纳尔挥手打开了灯，柯勒被光刺得两只眼睛生疼，不过有东西比他更受惊嚇。
“咩咩咩！咩咩咩！”柯勒眯眼瞅著罩子里的红毛独角羊叫小人，又想著传说中的荷蒙库鲁斯的，全知全能的瓶中小人————就这？
“我就说不能用羊屎，还是得用马粪！”纳尔对尼可说。
“差不多差不多，我们的目的又不是真的做一个人造人，只是给柯勒演示一下这个过程，”尼可说，“柯勒，你看清那点灵光是从哪儿钻进去的吗？那里就是这个小傢伙的核心，也是你需要寻找的魔力中心。
3
“胸口，”柯勒忽然反应过来，“你们要给我移植心臟？！”
柯勒的心臟幻痛起来。
“不一定，”纳尔说，“虽然包括这一次，我们实验到现在的魔力核心都是胸口，但你和它们不一样，你的魔力核心不一定就在胸口，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柯勒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他这个可能的治疗方案了，用魔法石移植心臟，这哪是有风险，分明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