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秦淮茹低著头走了出来,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去看冉秋叶老师的眼睛。
    贾张氏的铁石心肠,让她再次两手空空,连一分钱都没能拿出来。
    冉秋叶一看她这神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又是一声轻嘆。
    送走了满脸失望的冉老师,秦淮茹倚在门框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夜风吹在身上,也带不走心里的那股燥热和屈辱。
    “难道……真的要去找院里的邻居借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难堪。
    借钱,尤其是为了孩子的学费借钱,无异於將自家的窘迫赤裸裸地摊开在眾人面前。
    “可是,能找谁借呢?”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过滤著全院的人家。
    若是以前……
    这个假设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以前,贾家在院里虽然不算多受欢迎。
    但凭藉著她秦淮茹会来事、能装可怜,以及傻柱那份不清不楚的殷勤。
    不管是找一向充当“道德天尊”的一大爷易中海。
    还是找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傻柱,只要她开口,几乎就能借到。
    甚至很多时候,借了,对方也不好意思催她还。
    久而久之,几乎就成了不用还的“资助”。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贾家早已跟易家和何家彻底反目,成了院里公开的“仇家”。
    一大妈看见她恨不得啐一口,傻柱更是被梁拉娣管得死死的,见了她都绕著走。
    更重要的是,如今院里地位最高、势头最盛的韦东毅,其对贾家的厌恶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院里其他住户都是人精,想要借钱给贾家,要考虑的事就多了。
    第一是钱借出去不一定收得回来,贾家这情况,明显是有借无还的主。
    第二则是考虑到这样做会不会得罪韦东毅和易家。
    为了五块钱,去得罪冉冉升起的部委干部和院里根基深厚的易家,这笔帐谁都会算。
    秦淮茹想来想去,把前院、中院的人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绝望地发现,竟然没有一家是能开这个口的。
    阎埠贵算计抠门,不可能借。
    刘海中官迷一个,最会看风向,绝不会蹚这浑水……
    最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院。
    许家!
    或许,只有后院的许家,还能试一试。
    许伍德同样恨韦东毅入骨,因为韦东毅间接把他儿子许大茂送进了监狱,让许家断送了前程。
    在这种同仇敌愾的情绪下,许伍德或许会出於给韦东毅和易家添堵的心態,愿意借出这五块钱?
    毕竟,帮助贾家,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噁心他们的共同“敌人”。
    这个想法让秦淮茹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但也伴隨著更大的屈辱——许伍德或许会提出一些非分的想法。
    其实在许大茂被送进去之后,特別是知道许大茂生不出孩子,许伍德就打上了秦淮茹的主意。
    在许伍德看来,他还年富力强,而秦淮茹是三个孩子的寡妇,年纪正是生育的黄金年龄。
    如果他许伍德能和秦淮茹再生一个儿子,那他老许绝后的危机就解除了!
    但许伍德万万想不到的是,秦淮茹已经上环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而且秦淮茹对付男人还是有一手的,一直没让许伍德得逞。
    但是这一次去借钱,或许真要付出点什么才行了!
    她咬了咬牙,为了儿子能继续上学,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朝著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走去。
    夜色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奈。
    这五块钱的学费,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將四合院暗流涌动的人际关係,再次搅动起来。
    ……
    夜色渐深,后院比中院更为安静。
    秦淮茹站在许家门前,心臟怦怦直跳。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一些勇气,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许家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许伍德略带警惕的声音。
    “许叔,是我,淮茹。” 秦淮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门“吱呀”一声开了,许伍德站在门內,看到是秦淮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那惊讶就化为了某种深意的打量。
    他侧身让开:“是淮茹啊,这么晚了,有事?进来说吧。”
    秦淮茹低著头走进许家。
    许家的陈设比贾家要好上不少,毕竟许伍德以前是放映员,许大茂也捞了不少油水。
    秦淮茹:“婶子呢?”
    许伍德笑道:“她有事出去了!你有话就说吧,没有外人!”
    “许叔,”秦淮茹绞著手指,难以启齿,但想到棒梗下学期可能没学上,还是硬著头皮开口,“我……我有点难处,想跟您借五块钱。棒梗的学费……学校催得紧,我婆婆那边……我发了工资一定还您!”
    许伍德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在秦淮茹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逡巡。
    “五块钱……不是小数目啊,淮茹。”
    许伍德吐著烟圈,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家的情况,院里谁不知道?这钱借出去,什么时候能还,可就难说嘍。”
    秦淮茹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许伍德不会轻易答应。
    果然,许伍德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黏腻:
    “淮茹啊,你看,大茂进去了,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咱们都是苦命人,应该互相照应,你说是不是?”
    他的手似乎无意地想要搭上秦淮茹的手臂。
    秦淮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许叔,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来借钱的,您要是不方便,就……就算了!”
    她转身就想走。
    “別急啊!” 许伍德拦住她,脸上掛著虚偽的笑,“钱,我可以借给你。不仅这五块,以后你们家有困难,我也可以帮衬。但是……”
    他盯著秦淮茹,图穷匕见:“淮茹,你还年轻,难道就想这么守一辈子活寡?大茂是指望不上了,但我老许还行!你要是跟了我,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棒梗的学费、你们家的开销,我都能管!怎么样?”
    秦淮茹听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涌。
    她早知道许伍德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如此无耻!
    为了借钱,真的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她脑海中闪过棒梗的脸,又闪过自己上环的秘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激怒许伍德,也不能答应他。
    她挤出几滴眼泪,开始施展她最擅长的“白莲花”伎俩,带著哭腔道:
    “许叔,您……您別这样说!我秦淮茹虽然命苦,但也不是那样的人!东旭才走了几年,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棒梗他们长大了又会怎么看我?这钱……这钱我不借了!”
    她以退为进,作势又要走。
    许伍德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又抬出死去的贾东旭和孩子,一时也不好用强,毕竟是在四合院里,动静稍大就会引起其他住户的注意。
    但他又不甘心放过这个机会,便缓和了语气:“好好好,你別哭嘛!许叔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急的!”
    他走到柜子前,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出了五块钱,递到秦淮茹面前,语气却带著警告:
    “钱,你先拿去应急。淮茹,许叔的心意,你也明白。回去好好想想,跟了我,亏待不了你!这院里,现在除了我,谁还敢帮你们贾家?”
    秦淮茹看著那五块钱,如同看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颤抖著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许叔,这钱我一定儘快还您!”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许家。
    回到自家冰冷的屋里,看著手里的五块钱,秦淮茹瘫坐在炕上,无声地流下眼泪。
    这钱,沾著屈辱,也预示著后续更大的麻烦。
    许伍德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五块钱的学费,买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重的危机感。
    四合院的夜晚,依旧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却因为这笔小小的借款,变得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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