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月目送丁怡进了小区大门才转了身,魏云舟就在车边等著她。
    她走过去,仰头看著他的眼睛,问:“你今晚在店里?”
    不在的话不可能那么快过来,她刚进三號包厢,丁怡就带著他过去了。
    “跟朋友约好在这里。”
    周若焜的事是谢莹告诉他的,祝卿月並不知道,魏云舟没说。
    见祝卿月盯著他,魏云舟赶紧解释:“没有做別的,我连酒都没喝。”
    “谢谢。”祝卿月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我没想到你来的那么快,魏云舟,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魏云舟心里被针刺了一下,將她抱得更紧。
    他不会说什么肉麻话,只能提供宽阔的怀抱。
    毕竟还在人家小区门口,祝卿月也不好意思抱得太久,她推了下魏云舟,说:“上车回家吧。”
    魏云舟给她拉开副驾的车门,自己转头上了驾驶位。
    距离丹枫公馆还有一段路,两人也不可能不说话,祝卿月从惊慌失措里回神,脑子也转圜了过来。
    想到魏云舟在包厢直接拨通了周家老爷子的电话,她猛然一怔:“你认识周若焜吗?”
    “……”魏云舟知道自己露了馅,说:“这件事,回去再跟你说吧。”
    祝卿月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觉得大家都在z市做生意,彼此之间认识也是正常的。
    回到家后,魏云舟拍了拍祝卿月的肩膀:“让阿姨给你放水,泡个澡,我可能有个长一点的电话要打。”
    “是今天晚上的事吗?”祝卿月问。
    魏云舟没有瞒她,点了点头:“没事,我能处理好,你去泡澡吧。”
    “好,我在房间等你。”
    魏云舟的电话是魏立峰打过来的,肯定是为周若焜的事。
    他刚才在祝卿月面前没接,这会儿反拨了回去。
    对面很快接了,魏云舟叫了声:“爷爷。”
    “今天跟周家的儿子对上了?”魏立峰问,“你姑姑告诉我的。”
    魏思嘉消息灵通,魏云舟並不意外。
    现在打这通电话,可能只是了解一下情况,顺带问一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是,现在被大山堵在医院呢,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周家也有头有脸,添油加醋的事情也会做,要是反过来污衊他们一口,也实在够烦。
    “具体什么事跟我说一下。”
    魏云舟现在想起来,胸腔里还縈绕著一股火,他说:“周若焜欺负月月。”
    一句话,魏立峰立刻明白了,这样就不怪魏云舟会发火。
    他从小冷静自持,很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
    现在把人整到医院里,其实听魏思嘉描述的时候,也嚇了他一跳。
    又怕他处理不好,这才打了这个电话。
    既然已经清楚了,魏立峰没再说什么。
    魏云舟回到臥室的时候,祝卿月还在浴室,他自己索性也去了另一个房间洗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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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卿月自己吹乾头髮,做了基础的护肤后才回到臥室,看到魏云舟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还要打很久的电话。”
    “爷爷打来的。”魏云舟给她掀开被子。
    祝卿月一愣:“是今晚的事情?”
    “嗯,不过也只是问问。”魏云舟说,“你今天怎么会去夜店?”
    “丁怡心情不好,我陪她去的,本来想赶在十点半回来的,没想到遇到了周若焜。”祝卿月在他身边坐下。
    魏云舟將她搂进怀中,低头轻问:“今天嚇坏了?不过你还算机灵,知道拖延时间,让丁怡去叫人。”
    祝卿月在他怀中仰起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周若焜?”
    “以前不认识。”魏云舟说,“从雁清回来的那一次,问了岳母,她告诉我的。”
    祝卿月倏地从他怀中坐起来,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妈都告诉你了?”
    魏云舟点了点头:“我回来后让方助理去查了周若焜的资料,今晚约於见山也是因为这件事。”
    於见山也常混夜店,周若焜的事,他更清楚一些。
    “查下来是不是发现就是个烂人?”
    “我不是想看他烂不烂,我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致命点。”魏云舟说,“只是可惜,除了紈絝的一些通病,履歷乾净得很。”
    祝卿月说:“他外表看著阴狠,其实內里怂包,犯法的事情不敢干,但仗著家里,整人也是有一手的,这次你这样教训他,可能会让他怀恨在心。”
    “没事。”魏云舟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那也得让他有这个寻仇的本事。”
    “我只是担心。”祝卿月埋入他怀中,“小人一个,身边出阴招的人很多。”
    “我更担心你。”魏云舟说,“以后出门带两个人,我给你安排。”
    “带人怎么出门?別人看著会很奇怪。”
    “我儘量找有身手的女生。”魏云舟说,“你马上不是要去我妈说的黄杨木雕的工序影像抢救性记录的节目?可以让人给你当个助理。”
    祝卿月知道他担心自己,便没拒绝。
    万一周若焜狗急跳墙,真有可能拿她开刀。
    魏云舟抬手关掉灯,將她整个人抱进怀中,说:“其实你的情绪很容易摆在脸上,也有可能是只对亲近的人这样。”
    “那天我们从雁清回来,我察觉到你对周若梅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知道问你你不会说,就去问了岳母。”
    魏云舟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低沉带著怜惜,他可能要借著这个机会跟她聊聊。
    祝卿月听了一半,身边没了动静,她微微侧眸,问他:“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我说了很多事情,主要的是还是周若梅和周若焜两姐弟对你做的事。”魏云舟越说越轻,嘴巴贴著她耳朵也越来越近。
    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么生气过。
    “我很感谢宋潭。”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祝卿月愣了片刻,这是为什么?
    “他教会你发泄情绪,面对恐惧,引导你,陪伴你……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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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卿月还以为他会吃醋,开玩笑说:“魏云舟,你进步了,之前提到宋潭,你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魏云舟说,“月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祝卿月被这亲昵的称呼叫得心肝一颤,很多人都叫她月月,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却没想到夜晚呢喃,也能弄得她紧张不已。
    祝卿月下意识看向他:“什么问题?”
    “你总是面对著我睡,不肯把后背交出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祝卿月脸上的血色褪尽,她有一瞬间的抗拒,显然,谢莹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魏云舟在她侧脸亲昵地蹭了下:“你不相信我?”
    “没有。”祝卿月急著证明似的,“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难堪,不知道怎么说。”
    “也可以不说,我只是想问是不是跟周若焜有关係?”
    祝卿月点了点头:“三年前祝卿月生日,他大晚上来了我的房间。”
    魏云舟捏紧拳头,果然。
    周若焜酒气熏天,从背后抱住了她,嚇得祝卿月魂飞魄散。
    当然这件事被祝乾压下,佣人不敢多一句嘴,可周若焜走了以后,大家看她的眼神明显和以前不同了。
    “我妈当时去找老太太,希望她能为我做主,但雨下了一夜,那门也关了一夜。”
    祝卿月哽咽,心疼自己,更心疼她的母亲。
    “宋潭再怎么开导我,这件事在我这里始终过不去,毕竟,他也不可能跟我躺在一张床上陪著我。”
    “丁怡呢?”魏云舟贴著她耳边问,手臂不知道是不是被压得不舒服,稍稍起身侧了身体,祝卿月只能跟他一起转过去。
    后背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深渊,而是一堵墙,一堵温热的墙,安全可靠,温暖宽厚。
    仿佛可以为她挡住一切风雨和危险。
    魏云舟在她后脖颈亲了下:“这样舒服吗?”
    没有什么不適,祝卿月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背后拥抱。
    为了缓解突来的羞赧,祝卿月接著刚才的话题:“丁怡那段时间失恋,这件事我没告诉她,是后来在外面碰到周若焜,她看出来我不对劲,一直逼著问,我才告诉了她。”
    可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在家里睡觉,她也是要把门里三层外层地锁上。
    一开始来丹枫公馆的时候,生怕暴露弱点,她什么都只能忍著,甚至面对著魏云舟睡觉。
    其实刚来的前几天,她都比魏云舟晚睡。
    “你发现了没?”祝卿月看著他,“发现我其实比你晚睡。”
    魏云舟摇摇头:“没有发现。”
    毕竟一开始,他也没有对她过度关注。
    她第一次比他早睡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那时候两人已经能熟练地相处。
    讲了这么久,今天又在外跑了一天,祝卿月有些累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今晚就这样睡?”魏云舟搂住她的腰,让两具身体严丝合缝,“我抱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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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祝卿月自然是相信他的。
    从晚上见到周若焜的那一刻吊著的神经全然放鬆下来,没一会儿,祝卿月就睡著了。
    借著地下灯线的光,魏云舟用目光將祝卿月吻了一遍。
    这张脸太过漂亮,什么人都能惦记著。
    魏云舟收敛笑意,闭上了眼睛。
    外界都知道他结婚了,却很少有人见过祝卿月,也没人知道他对祝卿月是什么样的態度。
    伴著模糊的一些想法,魏云舟睡著了。
    第二天,他並没忘记这事,下午一场会议结束后,魏云舟给於见山打了电话。
    “怎么?你要来医院和我换岗?”於见山跟他开玩笑。
    “你还在医院?”魏云舟挑了下眉。
    於见山:“也没得到你的命令啊。”
    “別贫了,从医院里撤吧,这件事我爷爷知道了。”
    “哟,老爷子插手了啊。”於见山嘿笑一声,“那我可就撤了。”
    魏云舟笑道:“行,这两天找个时间约一下吧,我把月月也带著。”
    於见山应和:“那敢情好啊,可算是捨得把人带出来了啊,我把兄弟们都叫著。”
    “好。”
    魏云舟掛断电话后,给祝卿月发了条信息:【在家做什么呢?】
    祝卿月:【家里后院移栽的树不太行了,老赵带人在救,你下班了?】
    魏云舟:【快了,我今天约了大山,这两天找个时间聚聚,跟我一起去?】
    祝卿月:【是跟你的朋友们见面吗?】
    魏云舟:【是,除了於见山,还有吴佑,吴佑还没结婚,不过他有一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应该也会带著。】
    祝卿月:【好,去哪儿吃饭?】
    魏云舟早就见过了宋潭和丁怡,这次轮到祝卿月去见他的朋友,也顺理成章。
    问一下地点,她也好选衣服。
    魏云舟:【吴佑在z市有不少餐厅,我们聚会的话一般会在他中心路的融合菜的店里。】
    那里有他们的专属包间,无论什么时候他和於见山带人过去,都是有位置的。
    【好。】
    祝卿月看著不太好的树,对老赵说:“能救就儘量救吧。”
    毕竟一棵也不便宜。
    魏云舟到家的时候,没在门口看到祝卿月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她总会在门口等他。
    佣人接过他的西装,魏云舟问:“太太呢?”
    佣人笑著回:“您不是要带她去跟朋友见面,太太在衣帽间选衣服。”
    魏云舟也要去换家居服,索性直奔三楼。
    衣帽间的嵌入式灯带暖黄柔和,將一排排掛著的衣物映得质感分明。
    祝卿月穿著明黄色的一字肩长裙,似乎不太满意,眉头微蹙:“会不会艷丽了?”
    其实她已经试了好几条裙子,不是太素净就是太暗沉,这会儿又觉得太亮。
    魏云舟眼底漾起笑意,走上前:“不会,很漂亮。”
    祝卿月听到声音转过身,扬起一抹大大的笑:“你回来了。”
    生动詮释了什么叫明艷动人,魏云舟一时没忍住,惊艷之后,著魔似的伸出手,掌心擦著她侧颈,指尖按著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
    祝卿月微愣片刻,拽住了他腹前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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