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双喜临门?恶有恶报!
    军营村,赵老大顶著月光,骑著自行车红光满面地回来了。
    他刚从老丈人家敲定婚事回来。
    他一眼就看见还在討论电视剧的两个弟弟。
    “老三老四!”
    两人抬头,立刻迎上去:“哥,你回来啦。”
    赵老大点头:“今个,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兄弟俩对视,眼里都是兴奋。
    他们立刻说起高林今天买电视机的事,仿佛自己也沾了光。
    赵老大一愣,由衷嘆服:“林子就是有本事。”
    “好了,快回家,明个还要早起。”他招呼弟弟回去。
    路上,他们撞见了刘木秀和她的“未婚夫”。
    双方照面,都冷哼一声。
    刘木秀脸上带著一丝饜足的红晕,头髮微乱。
    她刚送走许诺给她买自行车的老光棍。
    听到赵家兄弟的嚷嚷,心里又酸又妒。
    老光棍看出她的心思,搓著手嘿嘿笑。
    “秀儿,明个我们就去城里,我也给你买个电视机,包你满意!就是东西金贵,得多个人手搬,让你弟根生也一块儿去搭把手!”
    刘木秀心里正被那“电视机”、“自行车”几个金灿灿的字眼烧得滚烫,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我回去跟根生说一声!”
    她仿佛已经看到崭新的电视机摆在家里,自行车程亮的车把映著她得意的脸。
    老光棍又眼珠子转了转:“对了,上次给你的收音机旧了,搁著也占地方,我顺道带到城里,看能不能给你们换个新的半导体,声音更亮堂!”
    刘木秀正沉浸在即將拥有电视机的巨大喜悦里,哪还在乎这台破收音机?
    挥挥手,像打发个碍事的物件:“行,你明个早上去我家拿走吧。”
    当晚,刘木秀回到自家那低矮阴暗的堂屋,难掩兴奋地宣布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昏黄的油灯下,她父亲叼著旱菸,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她母亲王翠花更是拍著大腿直乐。
    “哎哟喂!我的好姑娘!真有你的!电视机!自行车!这下我们家可要在村里横著走了!看谁还敢在后面嚼蛆!”
    一家人沉浸在即將到来的“富贵”美梦里,谁也没留意到,东头那间臭烘烘猪圈里,今夜格外安静。
    以往每到这个时候,那对饿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总会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和哀求。
    可今晚,一丝声息也无。
    王翠花觉得有点不对劲,嘟囔著。
    “两个老不死的,今晚上这么消停?”
    她拿起蜡烛,骂骂咧咧地走到猪圈门口,借著烛光朝里面一看。
    猪圈地上铺著的烂草蓆上,那两具枯瘦得如同破布口袋的身体,一动不动。
    老头子蜷缩著,一只手还保持著向前伸的姿势,似乎想抓住什么。
    老太太则歪在一边,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漏风的屋顶。
    王翠花手里蜡烛顿时掉落在地上,她又赶忙弯腰捡了起来。
    她不是嚇的,是惊的,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
    “死...死啦!两个老不死的终於死啦!”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刘家小院的寂静,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刘老歪和刘木秀闻声衝过来,看到棚里的景象,脸上先是愕然,隨即也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
    “死得好!死得好啊!”
    刘老歪拍著大腿,激动得声音发颤。
    “省了多少粮食!省了多少麻烦!”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
    刘木秀抚掌大笑,脸上毫无悲戚,只有大石落地的轻鬆和即將迎来“富贵”
    的得意。
    “爸妈,等明天我把电视机和自行车买回来,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给他们办丧事”!让全村人都看看我们家的排场!”
    一家人竟围著草棚门口,像围观什么喜事般议论起来。
    至於草棚里那两具渐渐冰冷的躯体?
    谁也没想著去收敛,去换身乾净衣裳。
    刘老歪不耐烦地挥挥手。
    “先丟这里,等明个木秀把东西买回来再说。晦气的东西,別沾了我们的喜气。”
    仿佛那养他的父母,只是两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清晨,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军营村那头,老光棍却比鸡叫还勤快,天没亮透就敲响了刘家的破木门,声音急切。
    “秀儿!根生!快!快起来!趁早进城,好东西去晚了可就没了!”
    刘木秀和刘根生姐弟俩揉著惺忪睡眼,被这“富贵”的召唤激得睡意全无,胡乱套上衣服就跟著老光棍出了门。
    老光棍手里还拎著那台刘家唯一的“电器”。
    旧红灯牌收音机,说是去城里换新的。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晨霜,来到河边的简陋码头。
    一艘灰扑扑的水泥船,像个沉默的怪兽,早已等在那里。
    船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叼著烟,斜眼打量著刘木秀姐弟,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快上船!”老光棍催促著,脸上堆著笑,眼神却有点闪烁。
    刘木秀毫无察觉,兴奋地拉著弟弟跳上晃晃悠悠的船板,站在船头。
    水泥船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冒著黑烟,搅动著浑浊的河水,缓缓驶离河岸。
    清晨的河面瀰漫著薄雾,寒气更重。
    船行至河心,恰巧遇见范二和赵家兄弟划著名自家的小木船,正往城里铺子去。
    范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水泥船船头昂著下巴的刘木秀。
    “哟!这不是刘木秀吗?”
    范二扯著嗓子喊。
    “这一大早的,去哪块风光啊?”
    刘木秀正沉浸在即將成为“电视主人”的虚荣里,听见范二的声音,更是像打了鸡血。
    她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更高,声音尖利地穿透薄雾,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哼!范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我这是进城买电视机!买自行车去!不像你们,天天给人当牛做马!以后啊,想看新鲜,来我家门口排队吧!”
    她得意地晃著脑袋,仿佛那电视机和自行车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这番趾高气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范二和赵家兄弟耳朵里。
    赵老三气得脸通红,赵老四更是狠狠咬了一口唾沫到河里。
    范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终究没再回嘴,只是死死盯著那艘渐行渐远的水泥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船行驶的方向,似乎並不是直奔城里热闹的码头,倒像是朝著下游更荒僻的水道拐去?
    “呸!什么东西!”范二收回目光,狠狠骂了一句。
    早上七点整,军营村刘家那破败的屋子里,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王翠花披头散髮地拍著大腿,乾嚎得震天响。
    “我苦命的老子啊!老妈妈啊!你们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刘老歪也在一旁捶胸顿足,挤出几滴浑浊的老泪,哭得“情真意切”。
    老人的死讯像风一样传遍了小小的军营村。
    儘管平日里对这家的刻薄寡恩,虐待老人深恶痛绝,但“死者为大”的古训和乡里乡亲的情面,还是让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带著些许复杂的情绪,聚集到了刘家。
    帮忙搭灵棚的,找白布的,联繫棺材匠的......院子里一时间也“热闹”起来。
    有相熟的婶子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泪,问王翠花。
    “木秀和根生呢?怎么不见人?”
    王翠花一听,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与这丧事氛围格格不入的得意,嗓门也拔高了。
    “他们?进城啦!给我们家买电视机!买自行车去啦!等他们风风光光把东西买回来,我们再好好发送老人,那才叫体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前来帮忙的村民们心头。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鄙夷和心寒。
    家里老人刚咽气,尸骨未寒,还躺在冰冷的猪圈草棚里,做女儿的不说守灵哭丧,竟然还有心思跑去城里买电视机自行车?
    还说什么“风风光光”?
    这家人,心肠真是石头做的!
    连畜生都不如!
    帮忙的手脚顿时都慢了几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沉默和无声的谴责。
    刘老歪和王翠花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依旧沉浸在他们那“双喜临门”的扭曲幻想里。
    时间在压抑和鄙夷中一点点流逝。
    帮忙的村民陆续找藉口离开,灵棚搭得歪歪扭扭,白布也掛得敷衍。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渐渐西斜,將刘家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翠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踮著脚不住地往村口张望。
    刘老歪背著手在院子里烦躁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这死丫头!买个东西磨蹭到什么时候?天都快黑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没。
    村道上依旧空荡荡的,哪里有刘木秀和刘根生的影子?
    更没有他们期盼的电视机和自行车的踪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终於悄悄缠上了王翠花和刘老歪的心头。
    他们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跑到村西头,找到当初给刘木秀介绍老光棍的那个媒婆家。
    “王媒婆!王媒婆!开门!我家木秀和根生呢?他们跟那老光棍进城买电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媒婆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听完刘老歪夫妇语无伦次的质问,一脸茫然:“我哪晓得啊。”
    与此同时,蟒蛇河下游,一条荒僻的支流岔道里。
    那艘灰扑扑的水泥船,像幽灵般停泊在一片芦苇丛生的野岸边。
    船上没有灯火,死寂一片,只有河水拍打船帮的单调声响。
    船舱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尿臊味。
    一盏昏黄如豆的防风马灯掛在舱柱上,光线摇曳,映照著舱內如同地狱的景象。
    刘木秀蜷缩在满是油污的舱底角落。
    她身上的红棉袄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带血的鞭痕,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头髮被血和污物黏成一綹一綹。
    她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泪水混合著血水无声地流淌。
    在她不远处,弟弟刘根生像一摊烂泥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液在骯脏的舱板上晕开一大片,还在极其缓慢地扩散。
    那台从刘家带出来的旧红灯牌收音机,就摔碎在他手边不远,塑料外壳碎裂,零件散落一地,沾满了粘稠的血跡。
    那个满脸横肉的船老大,正慢条斯理地繫著裤腰带,脸上带著施暴后的饜足和残忍的冷漠。
    他踢了踢脚下刘根生软绵绵的身体,確认没有反应,才朝黑暗的角落里啐了一口浓痰。
    角落里,那个白天还许诺著电视机和自行车的老光棍,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豺狼般的凶光和贪婪。
    他正借著马灯的光,仔细清点著从刘木秀身上搜刮出来的最后一点零钱和一对廉价的耳环。
    他掂量著手里的东西,又看看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刘木秀,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
    “这丫头片子,还有点气儿。”
    船老大用沾著血的鞋底蹭了蹭地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怎么说?”
    老光棍把搜刮来的东西揣进怀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像毒蛇吐信。
    “不急。还有点用。南边矿上,缺这种哑巴牲口”。洗乾净了,还能换几袋粮食钱。”
    他的目光落在刘木秀身上,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

章节目录

食神1982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食神1982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