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道与佛
    佛龕下,紫衣的贵人和整座中原佛法最高深的老僧依旧坐在那,但棋案上的金戈铁马却已经停歇了好一阵了。
    姬舜没有急著打扰,而是等老僧再度抬手之际,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称讚了句:“的確是位很有佛性的女子,龙虎山这一代的道首也是位女子,有她们珠玉在前,倒显得整座天下都没几个值得称道的男子了。
    ,对此,老僧的语气相当平静:“一两人便夺尽了天下英雄气,自然就显得旁人都不入流了。”
    “呵呵——”
    姬舜听到这话,难得笑了下:“圆空主持佛法高深,不过这些东西如今看来却是哄不住姑娘了,人马上就走远了,圆空主持不拦上一拦?”
    老僧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望那条上山的崎嶇小径。
    最后,这个已经很老了的老人像是被风沙迷住了眼眸一般,抬手揉起了眼眶仿佛只要將那些沙子揉去,便能看清姑娘的身影一般。
    可一直到那抹灰色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老僧的手也没能从脸上放下。
    同在天南一隅,般若寺与黄州那座王府的关係原本其实是不错的。
    那位太妃娘娘还在天南时,苏天琅几乎每年都会带对方来寺中祈福,一直到苏巧巧被宣入宫中,来的次数才少了许多。
    可数月前的那场衝突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般若寺用千年的时间积淀出了一座佛门圣地,而苏天琅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推倒了它。
    这座古剎当然还是世人眼中难以想像的地方,寺內有大德高僧、有无数修为高深的法师,经籍垒起来仿佛能堆成山海————
    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却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就像一个原本戴著面具的人。
    人们只能竭力去揣摩他面具下的模样,却永远不可能窥见真容。
    但突然有一天,那张面具被谁扯下来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的模样了。
    知道他原来没那么庄严、也没那么神圣,瞧著甚至还有些老態。
    圆空在这座古剎中做了七十年的主持,实在不想让它败落在自己手中。
    他其实也想过维持现状,与燕州的那座道门祖庭共治。
    可龙虎山已经兴盛太久了,那位老天师临走前甚至还送了个天大的人情给那位千古第四。
    般若寺这一次要是再输,可能就不只是几年或几十年的光景了。
    老僧嘴上说输得起,但心底却还是不想输的。
    与此同时,在那位寂照法师独自走下山涧后,两道白衣也终於来到了这座千年古剎前。
    望著那两道身影,般若寺所有人都变了神情。
    般若寺如今共有一十三位天人大佛,除了已经油尽灯枯的几位老僧,其余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山门前,挡在了两人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可那两道白衣却好似浑然不觉,只是默默的走著。
    一方是近十位天人法师,身后还有无数佛门子弟,另一方不过只有两人,可就是这两人,却让满堂的佛都有了喘不上气的感觉。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因为那两人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
    靖远王苏天琅和那座道门祖庭的魁首,这样的两位绝顶携手而至,如何能不让人惊惧?
    一直到那眼眸空空的老僧现身,般若寺诸僧才稍稍鬆了口气。
    面对圆空这位德高望重的天南老僧,苏天琅也拿出了应有的尊重。
    他很快双手合干,却是朝圆空作了个佛揖:“圆空主持。”
    “贫僧见过王爷。”
    老僧回过一礼后,目光却是顺势落到了苏天琅身侧,那一袭白衣的女子身上:“洛道首修为当真深不可测,可惜二位还是来迟了一步,王爷和洛道首倘若不是来与老僧探討佛法的,还是请回吧。”
    听到这话,苏天琅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他今日之所以与洛璃这位龙虎山道首携手而至,便是因为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燕王將要在般若寺登仙的消息。
    龙虎山乃道门祖庭,在觅龙察砂、望气断脉这方面的造诣冠绝天下,洛璃说观望到了姬舜的气象,那对方十之八九就跑不了。
    按理说此事最稳妥的做法还是让京城那一位来,可消息传回天洲需要时间,传到对方耳中同样需要时间。
    苏天琅半点不惧绝顶之境的姬舜,也就不可能给对方这个登仙的机会。
    但倘若对方已经迈过了那一道门槛,那今日恐怕很难善了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在圆空老僧一番话说完的瞬间,般若寺诸僧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冷漠声音:“圆空主持是个菩萨心肠,可本王就没那么好的脾性了。”
    “二位想来伏杀本王,倘若本王棋差一招,死便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如今是本王侥倖胜了一筹,不知二位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位燕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现场,而且看样子似乎並不打算如此轻易的放过两人。
    身为人间绝顶,几乎在姬舜现身的瞬间,苏天琅和洛璃便確信了他如今的修为。
    可那披著一袭白袍的王爷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双脚微分,站的略宽了些,右手也顺势搭在了腰间的铁鐧上。
    虽然並未开口,但苏天琅的態度已经不言而喻。
    相较於他,那位龙虎山吹得玄乎其乎的红尘仙似乎就没有这份慷慨赴死的胆气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神情不变,却是出人意料的朝那位燕王说了句:“贫道可否向王爷买回一条性命。”
    听到这话,姬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般若寺的许多法师反倒先皱起了眉头:“吾辈修士死则死矣,何故眾人面前如此作態,教门楣不耻祖师蒙羞!你这等贪生之徒也有资格充任道庭首席?龙虎山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隨著一位天人法师开口,越来越多的僧侣都出声斥责了起来,矛头一致的对准那白衣女子。
    可即便是听到了这些声音,洛璃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她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连丝毫的辩驳都欠奉。
    性命当然不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姬舜可以为祖宗基业拋却它、圆空可以为脚下的这座古剎拋却它、苏天琅可以为自己的女儿拋却它。
    般若寺的这些僧人当然也可以为了山门的尊严或傲慢拋却它。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么女子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的道拋却它呢?
    姬舜看著那白衣如雪的女子。
    她是那般淡漠,又是那般的无情,仿佛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物值得她垂下眼眸,除了那唯一的道。
    她分明就站在那,可姬舜却觉得她隨时都可能縹緲而去。
    姬舜看著她,再听那些僧人们聒噪的声音,心底反而有些烦躁。
    他们有什么好斥责的、又有什么好谩骂的?
    在这样的一位女子面前,他们所谓的门楣和祖师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迎著般若寺诸僧难以置信的模样,这位燕王居然朝那贪生女子拋出了橄欖枝:“洛道首说要向本王买命,这样吧,倘若日后是本王胜了那人,便请洛道首屈尊、担任新朝的国师可好?”
    圆空老僧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不聋。
    可即便是听见姬舜对那位龙虎山道首国师一位的许诺,他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只是无声摇了摇头。
    於是现场便只剩那位靖远王还孤零零的站在所有人的对面了。
    是洛璃这位龙虎山道首主动来到王府寻他助臂,可燕王不过是展现了几分入圣的气度,对方便没什么犹豫的背弃了他,甚至还落了个国师的许诺。
    场面瞧著著实有些可笑。
    般若寺朱红色的山门前,姬舜的视线也再一次落到了这位大乾异姓王身上。
    姬舜其实相当欣赏这位独镇天南两州,凭一己之力便压得半座中原都喘不过气的男子。
    因此即便知道没什么希望,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靖远王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回应姬舜的只有一柄铁鐧,一柄由大乾最强武夫挥出的铁鐧!
    鐺!
    伴隨著一道金铁交击的爆鸣声,铁鐧轰然落在了姬舜小臂上。
    在宛若蛮蛟的恐怖爆发下,双方立足之地瞬间垮塌了下去。
    余劲肆虐,狂暴的劲风自两人为中心向四方席捲,所过之处,成排的地砖和泥壤都被掀起,像是一场灰黄的雨,肆虐著所过之处的一切。
    但这场对峙结束的却比眾人想像的要快太多了。
    已经登上另一重台阶的姬舜在一合之后,便失去了对苏天琅的兴趣。
    这位燕王在眾目睽睽之下翻转手腕,竟是徒手捏碎了那柄中原最坚硬的重鐧。
    可就在他要顺势拍断苏天琅的心脉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却突兀的出现在了天地间。
    势如苍龙探爪,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
    啪—
    围观的眾人只觉眼前一,那位已经登楼入圣的王爷便当空横飞了出去。
    而那年轻至极的黑袍男子却好似只是挥了挥衣袖那般简单。
    一击过后,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向了那道突然出现在天地间的人影。
    男子当真傲慢到了极致,在抬手掀飞一位货真价实的圣者后,他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只是冷冷的看向那瞎眼的老僧:“圆空主持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一座破庙殫精竭虑,真是难为您了。”
    “不过您以后就不必这么辛苦了,龙虎山也是一样,朝廷后续便会拆了两位圣人的泥塑,也省的你们再爭较了。”
    说完,他顿了顿,视线又落到了那白衣女子身上,语气却是难得带上了几分情绪:“洛道首是个识时务的人,现在是不是又该向本侯投诚了?用不用本侯也封你个国师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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