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满脸茫然,没弄懂她这话的意思,疑惑极了。
    “怎么就好了?咱们如今跟江家算是对头,认识他反倒麻烦。”
    “麻烦什么,多好的蹭饭机会。”
    鳶尾理了理衣袖,毫无压力地开口,“咱们一路入京,路上儘是乾粮驛站的饭菜,早就吃腻了,望天酒楼是京城顶好的酒楼,滋味定然不差。既然你认识江沅,不如找他通融通融,这几日你我二人的饭食,让望天楼包了?等回去我还能跟姑娘细说望天酒楼的滋味。”
    孟舟语塞,看著鳶尾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是桃源居的人,带著人在望天酒楼隔壁开铺子,摆明了要跟江家抢生意,居然还想著去对头家里蹭饭。
    別说江三爷不会答应,就算是江沅,恐怕也不敢应下这荒唐事。
    他正想劝鳶尾打消这个念头,余光忽然扫到街口驶来的一辆马车,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马车用料考究,车身雕著江家专属的云纹,辕马毛色油亮,正是江家大老爷江苍山专用的马车!
    孟舟在江家待了那么多年,对这架马车再熟悉不过。
    从前跟江苍山学艺时,没少在这车旁伺候,哪怕只看到一个车軲轆,也能一眼认出来。
    “糟了!是江苍山的马车!”
    孟舟声音发紧,一把抓住鳶尾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未修缮完的铺子里拽,语气急得发慌,“快躲起来,千万別让他看见咱们!”
    鳶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孟舟拽著踉蹌了几步,见孟舟如临大敌,也收起了玩笑心思,压低声音问:“江苍山?江家大老爷?”
    “就是他!”
    孟舟头也不回,拉著鳶尾躲进铺子內侧的木柱后,透过未装门窗的空隙往外张望,呼吸都放轻了。
    “江苍山心思深沉,眼高於顶,最容不得別人挑衅,我如今叛出江家,还在望天酒楼旁开铺子,若是被他撞见,定然没好果子吃,说不定当场就会找咱们麻烦,耽误了小师傅的事可就糟了。”
    两人刚藏好,云纹马车便缓缓停在瞭望天酒楼门前。
    车夫麻利地翻身下车,躬身掀开马车帘幔。
    一道身著锦袍的身影缓步走下。
    男子年约五旬,面容肃穆,眉眼间带著江家人独有的凌厉,周身气场迫人,正是江苍山。
    他抬眼扫过周遭,隨意一瞥,就落在了隔壁正在修缮的三间铺子上,眉头蹙起。
    只见铺前匠人来来往往,地上堆著崭新的木料,还有一堆用粗麻布裹了大半的物件,透著几分刺眼的异样。
    显然是有人盘下了铺子,正在赶工修缮。
    江苍山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这三间铺子就在望天酒楼旁,地处黄金地段,如今有人动工修缮,老三居然从未跟他提过半个字,实在蹊蹺。
    他站在原地,沉沉地盯著隔壁铺子,掠过街边还未散去的百姓,又落在匠人抬著的,隱约透著莹亮光泽的物件上,眸色深了深。
    江苍山盯著敞开的铺门看了半晌,直到江三爷带著江沅从酒楼里迎出来,才收回目光,面上恢復了一贯的肃穆。
    “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江三爷快步上前。
    他没想到大哥会今日来望天酒楼,隔壁的事还没来得及细说,倒是先被江苍山撞见了。
    江苍山淡淡頷首,迈步往酒楼里走,语气听不出情绪。
    “今日休沐,閒来无事,过来看看酒楼生意,顺便跟你商议点事。”
    江沅跟在江三爷身后,对著江苍山躬身行礼,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大老爷,心里暗自打鼓。
    大老爷向来极少来望天酒楼,今日一来,恰好撞见隔壁动工,怕是要问的。
    一行人走进酒楼二楼雅间,下人奉上清茶后便轻手轻脚退下,关上了房门。
    江苍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率先开口。
    “前几日我派人去打探二弟的消息,那边回信说,他身子大不如前,日子过得艰难。”
    江三爷闻言,表情黯淡下来,嘆了口气。
    “二弟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如今流放在外,也是咎由自取,只是总归是亲兄弟,看著他受苦,心里终究不是滋味。我这边备了些银两和药材,原本打算过几日让人送过去,不料酒楼事务繁杂,一时耽搁了。”
    “该送还是要送,到底是江家人,不能真放任不管。”
    江苍山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话锋忽然一转,看向江三爷。
    “方才进来,我瞧见隔壁铺子在动工,那三间铺面是什么生意?为何从未跟我提过?”
    江三爷心知瞒不住,索性直言。
    “是家酒楼,名唤桃源居,从江州过来的,最近刚动工修缮。”
    “酒楼?”
    江苍山握著茶盏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冷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江州来的小馆子,也敢开在望天楼旁边?”
    江家可是御厨世家,祖上数代都在宫中当差,一手御厨技艺传承百年。
    望天酒楼更是靠著江家的名头与手艺,稳稳矗立。
    数十年来,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恨不得避得远远的,如今竟有人敢上门挑衅,简直荒唐。
    就是桃源居这名儿……有点耳熟啊。
    到底是在哪听过呢?
    江三爷沉默。
    他想劝劝大哥,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茉那一手厨艺真不是盖的。
    桃源居来了京城,他们不一定能搞得过人家呢。
    “大哥,也许他们有什么底气也说不准。”江三爷轻咳一声。
    “底气?”江苍山轻哼。
    他放下茶盏,“咱们江家立身京城百年,靠的是祖传的御膳方子,是实打实的厨艺,不是旁门左道的噱头。旁的那些,在江州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竟敢来京城班门弄斧,还敢直接开到咱们家门口,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江沅听得心头一紧,想开口说桃源居在江州极火,对上江苍山凌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敢垂首恭立。
    罢了罢了。
    一人有一人的死法,他不多说。
    江苍山瞥了眼隔壁铺子的方向,眸中毫无忌惮。
    “你也不必特意派人盯著,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折腾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哄骗百姓,撑不了几日。等开门后客人尝过滋味,自然知道什么是正宗厨艺,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灰溜溜地走。”
    这种人他见的多了。
    他想到什么,又说:“若是他们敢耍手段抢生意,儘管出手不必留情。我江家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撒野,就他们肯定翻不起什么浪。”
    江三爷:“……大哥放心,我省得。”
    江沅:“……”
    谁耍手段?
    桃源居吗?
    他想到江茉自信温和的模样,只觉江苍山实在莫名其妙。
    人家用得著耍手段吗?
    谁耍手段还真不一定呢。

章节目录

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