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38章 皇帝的两道旨意
    徐镇山今晚留宿都尉府。
    信使带来两道旨意,一道给轩辕璟,另一道是给徐镇山的密信。
    轩辕璟不在城內,为免耽误正事,徐镇山就替他一併代领了。
    苏未吟赶回驛馆时,正巧碰到徐镇山拿著皇帝諭旨过来。
    来到议事厅,叫上严狄、何衡之两位监察御史,徐镇山又代为宣读一遍,再將諭旨拿给三人过目传阅。
    苏未吟一目十行的看完,心中波澜不惊。
    諭旨上的內容与她和轩辕璟推演的相差无几。
    首先是对待胡部的態度:以和为贵。
    最近北地局势紧张,西戎也开始蠢蠢欲动,大军调动频繁,近半个月里已经同安西军起了两次摩擦。
    若北地起战,西戎很可能会趁机发兵,合力消耗大雍国力,所以这仗不能打,北疆大局不能乱。
    但是在求稳的大前提下,也需適当显露强硬的手腕,亮出刀锋,让胡地眾部看清,大雍疆界如同雷池,触之者必亡。
    哈图努这匹野心勃勃的恶狼,便是杀鸡儆猴的最佳对象。
    至於以图兰逐为首的胡部使团,那肯定是要放的,只是在放之前,务必確保其没有侵扰大雍之心,否则便是纵虎归山。
    在这件事上,皇帝充分放权,让轩辕璟酌情处置。
    諭旨最后才提到陆奎:指控太子,事关重大,不得张扬。
    苏未吟能理解,事关储君,若指控为真,则动摇国本;若为假,朝廷大员勾结外族,亦会使朝堂动盪。
    无论如何,此事都必须牢牢捂在最小的范围里,万不能抖到明面上。
    苏未吟唯一拿不准的是皇帝的態度。
    也不知道陆奎供出的那封密信皇帝是否顺利拿到,又能否咬死太子;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是否还打算继续扶持这样的储君?
    帝心如渊,著实难测。
    严狄最后看完圣諭,飞快扭头瞄了苏未吟一眼,再將圣諭折好递迴给徐镇山,像是自言自语,“陛下让何衡之何大人带队,即刻动身將陆奎送回京都,交由御史台和镇岳司联合审查。但这陆奎伤势未稳,怕是经不起长途奔波啊。”
    苏未吟有些用力的掐著指尖,烛光跳跃在眼底,驱不散逐寸凝结的寒冰。
    眾人心知肚明,陆奎归京,路途遥远,一路上变数太多,能不能活著踏足京都地界都不一定。
    即便活著回京,也如同江河入海,是消弭无形,还是掀起巨浪,全在天子的心念之间。
    放眼大局,苏未吟自是不愿意將这样一个制裁太子的人证交到別人手里。
    显然,严狄也是这个意思。
    於是她顺势接话,“严大人此言甚是。依我看,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行定夺吧。”
    能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在这期间又会发生些什么,局势就会迎来转机。
    徐镇山没马上说话,沉凝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何衡之身上,“何大人意下如何?”
    何衡之算是个直臣,一心拥护天子决策。
    陛下既然说了要『联合审查』,那自然是审活人,不可能审一具尸体。
    陆奎確实伤重,暂时不宜顛簸,何衡之便点头附议。
    事情就这样说定,徐镇山回到都尉府,立马著疏回奏。
    写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拿出已经看过的天子密信,又逐字看了一遍。
    信上內容不多,最紧要的有两句。
    其一是“全力护卫昭王,不得有任何闪失”。
    然而紧跟著下一句就是“留意昭王可有不臣之跡,无论虚实,皆密奏以闻,不得延误”。
    黝黑的脸被蜡烛照得泛起油光,徐镇山揉搓额头,目光牢牢钉在那两行紧挨的墨跡之间,仿佛要將厚硬密实的纸张灼穿。
    全力护卫,不得有失……
    留意不臣,无论虚实……
    他实在堪不透陛下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是说天子也正陷於犹疑?
    太子与昭王,徐镇山心头已有取捨,可忠字当头,由不得他这个当臣子的妄议干涉。
    徐镇山收起密信,缓缓靠向椅背,闭眼思虑良久,才坐起来重新执笔。
    屋外传来巡夜甲士整齐的脚步声,与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儿郎,以血肉铸成边境铁壁,抵御外敌,护卫万民,他们是大雍的英雄,他不能、也做不到,將他们的未来交到一个轻贱人命的储君手里。
    他忠於陛下,忠於大雍,可他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事看不到听不见,应该也很正常吧!
    另一边,驛馆里,苏未吟带著酥皮奶糕去找周显扬。
    不出所料,周显扬正在暖室忙活。
    “苏护军。”周显扬放下水勺端身行礼。
    “我们今天在外头买了些酥皮奶糕,给周大人带些尝尝。”
    苏未吟说著,拿起水勺,询问该浇哪些了,怎么浇,浇多少。
    周显扬仔细说与她听,然后洗了手,一边吃奶糕一边看她浇水,“对,別贴著苗,浇边儿上。”
    苏未吟严格按照他说的做,看著窜出一大截的黑豆苗,脸上喜色洋溢。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移了几盆苗到暖室外吗,怎么样了?”
    周显扬咽下奶糕,摇头嘆气,“死了。”
    北地气候特殊,白天晒晚上冷,几盆油草苗移出去,晒一天就变得垂头耷脑,叶片打捲儿,再冻上一晚,直接绿转黄,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剩土里的根儿还剩点湿意,土以外的部分干得都能点著。
    现在入夏,太阳越来越毒辣,之前暖室的这些油草白天还能一早一晚晒个把时辰,现在只能等太阳出来前和將近日落时揭开顶棚见见光,其他时候都得遮著。
    晒久了容易蔫儿,光照不足也要蔫儿,周显扬这几天愁得头髮都抓掉一大把。
    苏未吟环顾架子上一盆盆萎靡发黄的油草,心情难免低落。
    若是放在暖室里仔细照料著都存活艰难,油草治沙土的宏愿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浅浅吸气,苏未吟重新舀起一勺水,“再想想別的法子,多试试。”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希望,她不愿意就此放弃。
    周显扬也是这个意思。
    吃完奶糕,他拍拍手站起来,“咱们这驛馆远离河流,空气乾燥,不利於草木生长,下官寻思著,去河流附近搭个暖室,直接把苗种在地里,而不是种在瓦盆里。”
    大地有孕育之力,能赋予万物生机,种在盆里不成,说不定种在地里就成了呢。
    苏未吟毫不犹豫的应允,“我明天安排人带你去找地方,厉城范围內隨你挑。”
    浇完水,苏未吟並未久留,离开暖室后,她却没回絳园,而是去找陆奎。
    陆奎还没睡,一动不动的靠著墙壁枯坐著。
    跃动的烛光下,鬍子拉碴的一张脸呈现出病態的蜡黄,颧骨消瘦凸起,眼窝微陷,不见半点神采。
    因养伤躺得有些久,加上近来天气变热,背上腰臀处长了褥疮,又痛又痒。
    太久没洗澡,汗渍一层层裹在皮肤上,混合著脓血和药膏,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酸臭。
    苏未吟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屏住呼吸,站在门口等风灌入,將味道冲淡一些才走进去。
    陆奎转动眼珠子看向她,反应有些迟钝的激动起来,“阿吟,阿吟,你来啦!”
    他想明白了,到了这个境地,苏未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什么当爹的尊严和威仪,都是狗屁,活著才是硬道理。
    这几天他一直闹著要见苏未吟,想求求她,也不知道是那些人没替他传话,还是她不肯来,始终没见上。
    “京都来旨意了。”苏未吟嗓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奎呼吸一紧。
    来旨意了……也就说,对他的处置下来了?
    “陛下让何衡之率队押送你回京都,交给御史台和镇岳司联合审查。”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將苏未吟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混跡官场多年,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镇岳司?
    想到镇岳司指挥使魏平安,陆奎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微弱的希望光芒,又很快消失湮灭。
    他供出太子,魏平安哪里还会想法子救他,迫不及待弄死他还差不多。
    不光魏平安,还有太子,甚至是陛下……所有人都想弄死他。
    陆奎悲愤的攥紧双手,厚唇颤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明明他曾在南疆奋勇杀敌,是立功受赏的將军,是大雍的功臣啊。
    就算不能位极人臣荣华一生,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生了癩疮瘸了腿的老狗,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狭窄营房里,白天受热夜里受冻,被伤病、污秽和绝望,一点点的凌迟消磨,直到咽气。
    陆奎喘著粗气爬向床边,“我不回京都,我不回去,你不能送我回去,他们是要我的命,他们想要我死……阿吟,你救救我!”
    轩辕璟那般在意她,只要这孽障愿意,就一定能有法子保住他的性命。
    螻蚁尚且偷生,陆奎不想死,他想活著。
    苏未吟表情淡漠,“救不了,你死定了。”
    她走近一步,“不光你,还有身在京都的陆晋乾,以及被囚於奉心堂的陆欢歌……我还真是好奇,他们俩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听到儿女的名字,陆奎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既无担忧,也无歉疚,嘴里一个劲儿的重复让苏未吟救救他,不回京都这样的话。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在任何关係里都適用。
    苏未吟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眼神冷下来,“你就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他不是向来以陆晋乾为傲吗?
    他不是很疼爱陆欢歌吗?
    一直没得到想要的回答,陆奎气恼的拍打床板。
    “我让你救我,救我,你老提他们做什么?难道你会救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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