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暴怒:“陈闯,你这是做什么?你要造反吗?给本官拦住他们!”
    然而郡兵只听陈闯號令,对他的呵斥置若罔闻,迅速完成了疏散。
    就在这时,已经退回本阵前方数丈的顾洲远,轻轻抬起了右手。
    然后,向下一挥。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清晰地吐出。
    早已按捺不住、双目赤红的秦三娘、老猪、耗子等人,以及数千“灵活就业”的汉子,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震天的喊杀声直衝云霄,眾人挥舞著刀枪棍棒,就要如同潮水般涌向对面那孤立出来的御风司阵列!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並非是这些手持冷兵器的汉子。
    只见一直沉默拱卫在顾洲远身侧的警卫排战士,如同鬼魅般越眾而出,迅速在前方列成两排。
    他们手中持有的,並非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短管——正是顾洲远系统中的制式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
    没有弓弦震动,没有战马嘶鸣,只有一阵密集、短促、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爆鸣声猛然炸响!
    枪口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衝锋鎗射出的子弹,如同钢铁铸造的死亡风暴,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狂暴地席捲向对面那支不过百余人的御风司緹骑队伍!
    “噗噗噗噗——!!”
    “啊——!”
    “我的腿!!”
    “救命!!”
    惨叫声、惊呼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鼓譟与喊杀。
    衝锋鎗的射速和火力密度,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对只有皮甲或轻甲、且密集站立的御风司緹骑来说,是毁灭性的。
    前排的緹骑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地倒下,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
    有人胸口中枪,有人脑袋上被打了一个血洞,有人四肢被打断,惨嚎著在地上翻滚。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算整齐的御风司阵列,就变成了修罗屠场!
    哀嚎声急切响起,又戛然而止,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正准备衝锋的“灵活就业”大军,被这突如其来、完全超乎想像、恐怖到极点的杀戮方式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剎住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
    他们知道自家老大有“神仙手段”,但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何曾亲眼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如此……令人灵魂颤慄的屠杀?
    那喷火的铁管,那瞬间倒下一片的敌人,深深地烙印在每个目睹者的脑海中,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恐惧。
    李铁原本骑在马上,趾高气扬,此刻却嚇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亲信、精锐的緹骑,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连反应和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一发流弹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將他惊得差点坠马。
    几名忠心的亲兵在最后一刻扑上来,將他从马上拽下,用身体死死压在下面,形成了一小堆血肉屏障。
    枪声持续了不过十余息,便骤然停歇。
    硝烟夹杂著血腥气,缓缓飘散。
    场中一片死寂。
    原本二百余人的御风司队伍,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二十人,还个个带伤,缩在尸体堆和战马尸体后面,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李铁被亲兵的尸体压在下面,侥倖未死,但裤襠处已是一片温湿热流,刺鼻的骚臭味传出。
    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口口声声要踏平大同村的御风司镇抚使,竟被嚇得当场失禁。
    他早该知道的,大同村里面有那诡异的暗器,顾洲远身为大同村之主,身上又岂会没有配备同样的暗器?
    只不过大同村的暗器是单发点射,顾洲远的警卫排所用的,竟能发射如此密集的暗器。
    此等武器之下,血肉之躯所组成的队伍,对上了只能是被一面倒地屠杀!
    陈闯和他麾下的两千郡兵,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许多人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但何曾见过这般……这般如同天罚般的杀戮方式?
    那是什么武器?是妖法?是雷霆?
    淮江郡擒王,大概也是这武器之功。
    陈闯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完了!全完了!
    顾洲远竟然真的敢杀绝御风司之人!
    而且是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方式!
    这已不是简单的衝突,这是对朝廷、对天子亲军的公然宣战,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自己的前程毁了,不,现在该担心的,是这位杀神杀红了眼,会不会顺手把自己这两千人也给“清理”了!
    而躲藏在营帐后方的吴藏锋,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瘫软在地,两股战战,几乎要晕厥过去。
    听著那熟悉的淡然脸庞,看著远处御风司人马的惨状,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赶紧逃!离顾洲远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他连滚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手脚並用地朝著营地后方的山林发足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同村围墙之上,守卫听到了村外远处传来的密集的枪声,连忙匯报给顾得地。
    顾得地、侯岳、黄大宝等人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是远哥,远哥回来了!”侯岳兴奋大叫。
    “小远跟御风司干上了!”
    “御风司的人全都倒了!”
    整个围墙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著——
    “是爵爷!爵爷回来了!”
    “爵爷跟御风司的狗贼打起来了!”
    “爵爷牛逼!”
    巨大的、混杂著狂喜、期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在围墙上爆发开来!
    连日来被围困的压抑、恐惧、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霸道、如此无敌的姿態归来!
    那些曾经欺压他们、围困他们的朝廷鹰犬,在爵爷面前,不堪一击!
    顾得地紧紧握著望远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著远处那个骑在马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弟弟,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硝烟缓缓散去,夕阳的余暉为这片刚刚经歷血腥屠杀的土地镀上一层淒艷的金红色。
    顾洲远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御风司的尸骸,扫过嚇瘫在地、尿了裤子的李铁,扫过远处惊魂未定、噤若寒蝉的陈闯所部,最后,望向了那座沐浴在暮色与欢呼声中的、他阔別已久的家园。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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