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入侵 搜查(5.4k)(2/2)
    黑色的大狗如同流动的阴影,在城堡静謐的走廊与偏僻的楼梯间无声穿行。
    他严格遵循著林奇提供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窥探。
    终於,他来到了那熟悉的、掛著胖夫人画像的格兰芬多塔楼入口附近。
    在確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缩进一个凹陷的壁龕阴影里。
    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变形声响,巨大的黑狗消失,身形高瘦、面容虽然清癯但已不见病態憔悴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重新出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让原本乾净的长袍瞬间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接著,他用沾满尘土的手在脸上、脖颈上用力抹过,留下清晰的污痕,又粗暴地弄乱了自己半长的黑髮,让它们恣意披散,遮挡住大半张脸。
    这番“自污”做得相当刻意,任何稍有经验的巫师或警惕的活物都能看出痕跡不自然。
    然而,对於分辨能力有限、更多依靠固定程式和表象判断的肖像画来说,眼前这个脏污不堪、头髮遮面、眼神在髮丝后闪烁不定的人,已然符合了她们对“狼狈逃犯”的全部想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壁龕附近一副站立著的、真实的中世纪鎧甲上。
    鎧甲手中握著一柄装饰性的阔剑,虽然未开刃,但在火把光线下依旧闪烁著寒光。
    小天狼星走上前,没有丝毫迟疑,伸手从那金属手指中轻轻取下了那柄剑。
    沉重的金属入手,带来一种冰冷的、令人安心的实感。
    他紧紧握了握剑柄,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迈步而出,径直走向那幅守著入口的肖像画。
    “口令?”胖夫人看著这个突然出现、衣衫槛褸、手持利剑、大半张脸隱藏在脏污头髮下的不速之客,警惕地问道。
    小天狼星在画像前站定,抬起头,让目光穿透垂落的髮丝,直视著胖夫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危险的气息:“抱歉,夫人,恐怕没有口令。”
    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学生们意犹未尽地离开礼堂,各自返回公共休息室。
    然而,当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来到塔楼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议论。
    那幅熟悉的胖夫人肖像画被粗暴地撕裂了,画布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破口,而画框里的胖夫人本人早已不知所踪。
    消息迅速传开。
    麦格教授紧绷著脸,脚步匆匆地赶到现场,她身后是步伐依旧沉稳,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异常锐利的邓布利多校长。
    “安静!所有人都退后!”麦格教授厉声对聚集的学生们喊道,同时仔细检查著被毁坏的画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这时,皮皮鬼那令人討厌的、咯咯笑著的声音从盔甲上方传来:“是布莱克!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著剑,凶神恶煞!胖夫人嚇坏了,跑到五楼那幅藏著树林的画里躲起来啦!皮皮鬼看得清清楚楚!”
    邓布利多听完,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老魔杖,优雅地轻轻一挥。
    一只完全由炽亮银色光芒构成的凤凰瞬间从魔杖尖端展翅飞出,它发出一声虚幻的、清越鸣叫,隨即化作数道流光,迅捷无比地射向城堡的不同方向,去传递校长的紧急通知。
    “麦格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请你立刻带领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返回礼堂。”
    麦格教授立刻转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所有格兰芬多学生,跟我来!立刻!返回礼堂!”
    在麦格教授带著学生离开后不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充满怒气的脚步声。
    斯內普像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席捲而至,他的黑袍在他身后翻滚,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毫无血色的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某种大仇即將得报般的厉色一—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害死莉莉的帮凶之一,他的名字本身就像是在他永不癒合的伤口上撒盐。
    “邓布利多!”斯內普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格外尖锐,他几乎没看被毁坏的画像,目光直接锁定校长,“他在城堡里!布莱克!我们必须立刻展开搜查,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魔杖,仿佛仇敌就在眼前。
    然而,邓布利多並没有立即回应斯內普急切的请求。
    他的目光越过了情绪激动的魔药课教授,落在了稍远处阴影笼罩的廊柱旁,语气平稳地开口:“林奇教授,对於目前的状况,你是否有什么建议?”
    斯內普猛地一怔,这才顺著邓布利多的目光惊觉林奇的存在。
    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之前竟完全没有察觉。
    林奇向前迈了半步,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斯內普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与其立刻进行可能徒劳无功的大范围搜捕,我认为我们不如先检查一下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他目光扫过被撕裂的画像,“布莱克费尽心思闯入这里,他的目標显然在塔楼內部。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或许比漫无目的地追赶一个可能早已远遁的影子更有价值。
    “他可能还躲在某个角落!”斯內普立刻反驳,语气激烈,“浪费时间检查现场只会给他更多喘息之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乌鸦无声地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了林奇的肩头。
    林奇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乌鸦的羽毛,打断了斯內普的话:“在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的眼睛”就已经在城堡內进行了初步排查。西弗勒斯,很遗憾,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不在霍格沃茨的范围之內了。”
    斯內普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著林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提出质疑,但看到邓布利多並未提出异议,以及林奇肩头那只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乌鸦,他最终还是將几乎衝出口的詰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充满不忿的冷哼,脸色更加难看。
    邓布利多適时开口,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让我们先看看布莱克留下了什么拜访”的痕跡吧。西弗勒斯,也请一起。”
    他们小心地挪开被毁坏的胖夫人画框,从缺口处依次进入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公共休息室內部看起来一切正常,温暖的炉火还在壁炉里啪作响,软垫椅子摆放得有些隨意,显然是学生们参加万圣节晚宴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跡,但没有任何打斗或肆意破坏的跡象。
    节日彩带依旧悬掛著,与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画像洞口处传来动静,麦格教授神情严峻地重新爬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邓布利多面前,语速很快但清晰地匯报:“邓布利多教授,所有学生都已经安全集中在礼堂了,各学院院长和费尔奇都在看守。我让珀西—韦斯莱暂时负责维持秩序。”
    “很好,麦格教授,辛苦你了。”邓布利多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么,现在请带我们看看,布莱克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的目標似乎很明確。”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毫不犹豫地说:“他的目標一定是波特先生!”
    她的声音带著忧虑:“我们先去波特先生的宿舍吧!”
    麦格教授步伐急促地带领著三人穿过公共休息室,径直走向男生宿舍的楼梯,毫不犹豫地奔向哈利的寢室。
    来到那扇门前,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一股由飘飞的羽毛和扬起的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整个宿舍仿佛被一头狂暴的巨兽蹂躪过,没有一件物品完好,没有一个角落倖免。
    哈利的四柱床遭受了最集中的怒火——一根床柱倒塌,悬掛的帷幔被利刃撕成了破布条,凌乱地垂落著:床垫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填充物翻露出来;羽毛枕头被彻底撕碎,白色的羽毛如同雪花般铺满了床铺和周围的地板,甚至有几片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床头柜翻倒在地,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但不仅哈利的床铺遭了殃,宿舍內所有的床铺都未能倖免—纳威—隆巴顿的床帷被扯下,西莫—斐尼甘的床头柜抽屉被拉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迪安—托马斯贴在墙上的魁地奇海报被撕成了碎片。罗恩—韦斯莱的床铺同样凌乱不堪,床单被扯到地上,那个旧旧的、印著查德里火炮队標誌的枕头被划开,羽毛与其他床铺飘出的羽绒混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地板。
    整个房间没有一件物品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一处角落保持著整洁。
    这不再是针对某个人的精准打击,而更像是一场宣泄性的、狂躁的混乱破坏。
    林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细节,肩头的乌鸦安静地歪著头。
    麦格教授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斯內普环视著这片狼藉,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光芒,他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
    他低沉而刻薄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內凝重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液:“显而易见的无能狂怒。显然,我们尊贵”的客人在发现他的小目標並不在床上安睡后,就只能把那份————典型的、失控的布莱克式怒火,发泄在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死物上了。
    “1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布莱克本人的鄙夷,仿佛眼前这片混乱是那个他深恶痛绝之人的又一次人格缺陷的证明。
    邓布利多没有对斯內普的评论做出直接回应。
    他深邃的目光最后扫过这片狼藉,声音沉稳的下达了指令:“保护现场,不要移动任何东西。麦格教授,立刻派人通知魔法部,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福吉。霍格沃茨需要他们的官方介入。”
    他略微停顿:“另外,明確告知康奈利,如果他认为有必要派遣摄魂怪进入城堡协助调查”现场”提到摄魂怪时,他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些,“6
    那么,它们必须、也仅能在海格的引导下,沿著我们严格指定的路线行动。从城堡大门,直接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不得有任何偏离。海格会確保它们远离所有学生聚集区域,尤其是礼堂。每一个学生的安全,都必须得到绝对保障,不容有任何意外。”
    他转向在场的所有人,继续说道:“在魔法部的人到来之前,我们需要確保礼堂里所有学生的安全与平静。今晚,城堡將处於最高警戒状態。”
    隨后邓布利多便带著麦格教授、林奇和斯內普返回了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不安气氛的礼堂。
    他走上讲台,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学生们,宣布了鑑於安全考虑,所有学生今晚將在礼堂过夜的决定。
    他使用魔杖变出了大量的睡袋和枕头,教授们开始组织各学院学生在指定区域安顿下来。
    儘管林奇已经明確表示小天狼星布莱克不在城堡范围內,但斯內普在协助安排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后,便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礼堂。
    他紧握著魔杖,黑袍在身后翻滚,显然是要亲自去进行一番彻底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丝抓住那个童年仇敌的可能性。
    礼堂內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窃窃私语和睡袋摩擦的声音。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城堡大门处传来了一些动静。
    麦格教授带著几名风尘僕僕的巫师走了进来。
    令人惊讶的是,为首那位身形高大、灰发狮鬃、目光锐利如鹰的,竟是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本人。
    原来,在收到霍格沃茨的紧急传讯后,身处伦敦魔法部的斯克林杰立刻意识到事態严重,他当机立断,通过飞路网直接赶到了霍格莫德的临时办公室,隨即片刻未停,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傲罗以最快速度赶往城堡。
    斯克林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向等候的邓布利多,声音低沉而直接:“邓布利多校长,情况我已知晓。现场在哪里?我需要立刻查看。”
    他的自光快速扫过邓布利多身后的林奇和几位院长,微微頷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危机上。
    邓布利多对斯克林杰的亲自到来和高效並不意外,他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这边请,斯克林杰先生。现场我们已按要求保护起来。”
    他隨即带领著斯克林杰及其手下,以及林奇和几位院长,再次朝著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当邓布利多带领著斯克林杰一行人再次走向格兰芬多塔楼时,林奇安静地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显得疏离。
    他早已知道结果。
    在陪同眾人第一次进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之前,他便已收到小天狼星和雷吉完成了任务並安全撤离的信息。
    因此,眼前这场由魔法部主导的、严肃细致的现场复查,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按剧本上演的戏剧,而他,是唯一的观眾兼导演。
    他看著斯克林杰严谨地检查著被撕裂的胖夫人画像,看著这位傲罗办公室主任在进入狼藉的宿舍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如何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处被刻意製造的混乱,记录著“逃犯”留下的疯狂痕跡。
    斯克林杰的询问精准而直接,主要集中在破坏的手法、可能遗留的线索以及布莱克可能的潜入和逃离路径上。
    邓布利多和几位院长提供了他们所知的情况,麦格教授的语气中仍带著后怕与愤怒。
    当斯克林杰锐利的目光投向林奇,询问他关於城堡搜查的情况时,林奇以他一贯的冷静姿態做出了回应。他简明扼要地陈述了自己在事发后对城堡关键区域的搜查过程,强调了使用特定探测魔法得出的结论一布莱克已在製造混乱后迅速逃离,目前不在城堡范围內。
    面对斯克林杰的追问,他坦然承认无法確定具体逃离路径,隨后便將后续调查的主动权交还给了魔法部。
    看著魔法部的一眾官员在眼前忙碌,林奇的內心毫无波澜。
    眼前这一切混乱,不过是他计划中必要的一环。
    斯克林杰的严肃认真,教授们的忧心忡忡,学生们的惊恐不安,在他眼中,都是推动事態向著预定方向发展的必要因素。
    他关注的,从来不是布莱克此刻在哪里,而是这场精心策划的“入侵”,最终能在魔法部內部和公眾舆论中,激起多大的涟漪,又能將多少人的视线和行动,引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斯克林杰做事雷厉风行,在確认现场无法提供更多即时线索后,他立刻转向另一项关键工作—一核查人员安全。他要求邓布利多提供所有在校教授和学生的確切位置和清点结果。
    就在麦格教授按照要求確认学校內人员信息的时候,一阵急促而带著怒气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斯內普如同黑色的幽灵般重新出现,他的黑袍因快速行走而翻涌,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紧抿的嘴唇显示著他的搜查毫无所获。
    很快,斯克林杰要求的各项消息一由幽灵传递—一匯总过来。
    麦格教授代表校方確认:“所有学生都已清点完毕,无人缺席,全部集中在礼堂,由几位院长和城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看守。其余教职工就是在现场的几位了。”
    斯克林杰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教职员工。
    他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对霍格沃茨目前的教职员构成心中有数。
    他的视线在几位院长和林奇身上停留后,突然定格,沉声问道:“我记得,霍格沃茨今年有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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