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这个世界的最终归属,必定会是深渊
    “感谢魔法协会。”
    艾拉微微頷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
    “我在此代表皇室谢过贵协会了。”
    她亲自將副会长送到了门口,一举一动,礼仪挑不出任何的差错,仿佛之前那个还在抱怨麻烦的少女只是错觉。
    “殿下客气了。”
    副会长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说道。
    “这只是我们的本分罢了。维护帝国的稳定,支持皇室的统治,本就是魔法协会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魔法协会,將无条件支持殿下的任何决定。”
    既然会长已经在此刻选择以极大的代价向皇室示好。
    那么他作为副会长,自然要紧跟脚步,將这齣戏演到底。
    送走了如释重负的副会长,艾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大殿中央那几个依旧被捆著的传奇法师。
    “这几人现在怎么办?”
    艾拉不由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
    这几个傢伙,刚才在副会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显然是被洗了脑或者嚇破了胆。
    “我刚才已经简单审问了一下。”奥萝拉走上前,神色严肃地说道,“他们除了承认一些与大臣之间的利益交易外,关於魔法协会高层的核心机密,关於那位会长的事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很正常。”艾拉冷笑一声,“这些人肯定被清洗记忆了。”
    她很清楚那位魔法协会会长的底细。
    “魔法协会的会长,领悟的可是精神法则。对於抹除记忆、篡改认知这种事情,他肯定极为擅长。”
    艾拉走到那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既然敢把这几个人交出来,就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我不信魔法协会就只有这几人与大臣有所勾结。”
    艾拉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仇恨。
    如果不是当初庇护皇室的那位圣者强者,被大臣暗中勾结魔法协会谋害,皇室又如何会失去最大的屏障?
    又如何能衰落到今天这一步,任人宰割?
    整个奥匈帝国的直系血脉,如今就只剩下她跟年幼的弟弟。
    奥萝拉捕捉到了艾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杀意,心中微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但少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静。
    “奥萝拉大人请放心。”
    “这个仇,我现在不著急报。魔法协会既然能存在这么久,必然有其底蕴,以后迟早会有清算的那一天。”
    “当务之急,还是应以灵界教团为重。”
    奥萝拉愣了一下,隨即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位公主,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坚强。
    面对灭族之仇,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隱忍。
    这份心性,可比当初那个一心只有鲁莽的自己,要强多了。
    “至於这几个人————”
    艾拉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被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传奇法师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仇恨,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既然魔法协会这么大方,把他们送来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他们的记忆既然已经被清洗,留著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都进献给主吧。”
    艾拉下达了最后的判决,隨后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希望他们骯脏的灵魂,能让主满意。”
    虽然说可以暂时收下他们,让他们在皇室的监看下进行所谓的赎罪,毕竟魔法协会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
    但艾拉有著皇室正统的名义,有著灵界之主降临的神跡加持,根本不缺这几个传奇法师。
    皇室现在真正缺的,不是几个打手,而是能震慑其他势力的强者。
    就比如昨晚,灵界之主现世,就是最好的震慑。
    这件事一旦经过传播、发酵,哪怕现在皇室就只剩下了她和弟弟两个人,皇室的地位在几天之內,也绝对能回到原点,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得到更多人的效忠。
    到时候,愿意投靠皇室的传奇法师,只会多不会少。
    至於教廷————
    艾拉想到那个庞然大物,心中不由一沉。
    教廷位於奥匈帝国的总部,並不在威思顿城,而是在帝国西部的圣城。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的影响力弱。
    皇室改信灵界之主,並且灵界之主还在昨晚降临,这恐怕会惹得教廷极为不喜,甚至视为挑衅。
    而教廷在奥匈帝国的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
    这不只是体现在顶端战力上。
    更可怕的是,光明女神的信仰,几乎遍及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了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这是一股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力量。
    如果教廷铁了心要和皇室作对,哪怕有灵界之主在背后撑腰,但这绝对会是一场代价惨重的消耗战。
    不过————
    艾拉的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
    既然已经选择了灵界之主,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后悔。
    当初,皇室最艰难的时候,向教廷求助过多少次?
    他们又何尝给予过真正的帮助?
    他们只会以神的旨意为藉口推脱,只会看著皇室一步步被大臣蚕食,看著皇室的强者陨落。
    既然光明女神不愿保佑奥匈帝国,不愿伸出援手。
    那么现在,皇室改信一位真正能保护帝国、能在危难时刻降临的神明,又有什么错?
    自然也不能怪皇室改信了。
    “奥萝拉大人。”
    艾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怀中取出一大串钥匙。
    “皇家图书馆的钥匙,现在在我的手中。”
    “里面的藏书我还未去清点,经歷了大臣这么多年的把持,也不知晓有多少书籍遗失,或者被调包了。但里面有一些关於远古时代的禁书,还有一些魔法知识的孤本。”
    这也是当初她与灵界教团合作时商量好的条件之一。
    反正对於艾拉来说,將这些东西交出去,她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父母死亡,家族凋零————最坏的结果她都已经经歷过了。
    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向上攀爬。
    奥萝拉看著手中沉甸甸的一大串钥匙,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
    这个条件,是来自奥贝斯坦的强烈要求。
    就在这时,几名守卫將那几个已经被嚇得面无人色的传奇法师拖了下去,朝著祭坛的方向走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现在,魔法协会既然愿意低头,甚至不惜献上几位高层作为投名状,那么皇室掌控威思顿城最大的外部阻力,便算是消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时间休息了。
    艾拉和奥萝拉再次投入到了忙碌之中。
    艾拉需要去安抚那些刚刚归顺的官员和贵族,需要去查看国库的储备,需要去安排城外军团的换防。
    奥萝拉则需要去处理那些传奇法师,需要去监督皇家图书馆的清点工作。
    还需要联繫灵界教团,將这里的情况做一个简短的报告让奥贝斯坦知晓,方便他在另一个世界做出应对。
    而在威思顿城外,一处极为隱秘的据点中。
    此刻,贪婪圣徒正听著手下收集来的情报,又拿起桌上那份刚刚从城內流传出来的、由艾拉公主发布的声明,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庆幸笑容。
    “呼————”
    他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映出他那张几分后怕的脸。
    “幸好,幸好我提前准备了后手,没有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那些个蠢货身上。
    “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光芒。
    想到昨夜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贪婪圣徒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所谓的灵界之主,展现出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圣徒能够轻易抗衡的。
    “感谢贪婪大人的相救。”
    贪婪圣徒对著虚空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能从那个几乎必死的局面中逃脱,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核心力量,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至於贪婪教团在威思顿城的那些布置————
    在昨夜那场清洗中,几乎被连根拔起,算是彻底废掉了。
    大臣已死,傲慢教团全灭。
    还有那些依附於大臣的大大小小的贵族,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听说那些在昨晚死於清洗中的贵族,他们身后的家族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悲愤与反抗。
    只是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召开了家族会议。
    现在,许多家族正在紧锣密鼓地重新选出爵位的继承人。
    对於那些死在皇宫里的族人,他们身后的家族反倒有一种死得好的快感。
    毕竟那些人大多是激进派。
    他们的死正好让家族摆脱了清洗,同时也让那些一直主张忠於皇室的稳健派重新掌握了大权。
    至少,艾拉公主发布的声明中,只追究大臣死忠的责任。
    对於那些只是被迫依附、或者並未直接参与谋反的贵族,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
    这让倖存的贵族们鬆了一口气。
    只要艾拉公主没有掀起大清洗的意思,他们愿意立刻献上忠诚。
    当然,也有少部分势力,因为在大臣的晚宴上损失了重要的人物,或者本身就与大臣有著极深的利益纠葛,心中不甘。
    他们聚在一起,似乎想要联合起来,向皇室討要一个说法,试图通过施压来挽回一些损失。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在內部引发了激烈的爭吵。
    最终所谓的联合施压无疾而终。
    没有人愿意做那个第一个跳出来的出头鸟。
    对於皇室召唤出神明的举动,奥匈帝国境內的几乎绝大部分势力,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这就是神的威慑力。
    如果当时傲慢之神能够压制住那位灵界之主,或许局势会有所不同。
    可最后的结果大家都亲眼所见。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教廷。
    如今,皇室改信灵界之主,甚至召唤出了异教神明降临威思顿城。
    在他们看来,这对於教廷而言或许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和褻瀆。
    但直到现在,教廷方面还未对此发表任何正式的意见。
    既没有谴责,也没有表態支持。
    贪婪圣徒想到奥匈帝国的教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那群缩在圣城的老头子————”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教廷內部那群大主教们互相推諉的丑態。
    依照那群老头子一贯的懦弱性格,面对这种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大事,恐怕此事难以討论出来一个说法。
    毕竟,那位神————是真的可以降世啊。
    贪婪圣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其他的神,包括他们背后的主子,想要干涉这个世界,大多只能通过降下神諭、赐予圣物。
    或者像傲慢那样,由深渊配合,耗费巨大代价进行投影。
    可灵界之主呢?
    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想到这里,贪婪圣徒的心中也不禁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能够如此毫无阻碍地降临?
    在经歷了昨晚的惊魂一夜之后,贪婪圣徒立刻动用了教团所有的情报网络,疯狂收集关於灵界之主的一切信息。
    情报上显示,这位神並非第一次降临。
    祂最早在奥佛列城降临过两次。
    然后,相隔整整一年,便是如今在威思顿城的这一次。
    而每一次降临,都精准地出现在了深渊计划的关键节点上。
    可以说,现在的深渊,恐怕已经恨灵界之主恨得牙痒痒了,恨不得將其挫骨扬灰。
    不过————
    贪婪圣徒脸上的忌惮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哪怕灵界之主再破坏了深渊十次计划。
    但这个世界的最终归属,必定会是深渊。
    隨著艾拉那份声明迅速扩散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奥匈帝国,瞬间陷入到了一种难以预测的巨大漩涡之中。
    在声明发布之后的短短几天內,就有贵族意识到了风向的转变。
    他们第一时间高举皇室的旗帜,公开表示支持艾拉公主的决定,甚至主动出兵,协助镇压周边的乱党。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一些与大臣牵连过深的贵族,在得知大臣死讯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知道,一旦皇室清算旧帐,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於是,在绝望和野心的驱使下,他们毅然发动了反叛。
    战火几乎席捲了数州,牵连甚眾。
    而帝国边境的几个军团见局势不明,选择了自立,观望事態发展。
    不过那些发动叛乱的贵族,虽然声势浩大,但因为得不到支持,加上各自为战,所以此次叛乱很快就熄灭了。
    这是大臣势力的最后一次反扑。
    那些自立的军团,也纷纷再度向皇室宣誓效忠。
    奥匈帝国的皇室,重新走上了世界的舞台。
    而与此同时,灵界教团也进入到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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