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衝进军人服务站,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贺建民。
    他眼睛一亮,撒腿就跑过去,边跑边喊:“亲爹!真的是你!”那嗓门,整个服务站的人都回头看他。
    贺建民正夹著一筷子酱燉鱼往嘴里送,被这一嗓子嚇得差点把筷子扔了。
    他抬头看著气喘吁吁跑到面前的儿子,嘴角抽了抽,脸上那副傲娇的表情立刻就端起来了。
    他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誒呦!看到亲爹了?咋了,缺钱了?”
    贺瑾没理他这茬,眼睛直往桌上瞄,一盆酱燉鱼,一盆猪肉燉粉条,两个碗,两双筷子。
    他故意咽了咽口水,抬起头一脸討好地笑:“亲爹,我给你买肘子吃!这儿的肘子可香了!”
    李国运在旁边赶紧拦住:“小瑾,別张扬,我们不適合。”
    贺瑾故意眨眨眼:“为啥?肘子又没毒。”
    李国运哭笑不得:“不是有毒没毒的问题,是我们……算了,老贺你是亲爹,你儿子自己管。”
    贺建民瞪了李国运一眼,正要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丁旭慢悠悠地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看见贺瑾站在那儿,又看见桌子上的菜,愣了一下,今天服务站伙食很好,有肘子和五花肉。
    李国运的目光落在丁旭身上,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谁?”他问贺建民。
    贺建民看了一眼丁旭,点点头:“旭旭,叫李叔。”
    丁旭走过来,乖巧道:“李叔。”
    李国运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老丁那个牲口的儿子?”
    贺建民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李国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行,长得挺像。那个脾气估计也像。”
    丁旭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贺瑾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眨眨眼:“旭哥,坐坐坐,一起吃!”
    丁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贺建民。
    贺建民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碗,又夹了一块鱼,放到丁旭面前:“吃吧。”
    丁旭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贺叔。”
    贺瑾想给亲爹买肘子。
    贺建民还是那副痞样:“行了行了,肘子下次再吃,这顿就这些。”
    贺瑾和丁旭是吃过的,他们没多吃。
    饭吃完了,李国运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午,该走了。
    他站起身,冲贺建民点点头:“走?”
    贺建民也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朝贺瑾和丁旭说:“行了,吃完了,我们也早点回去。”
    贺瑾眨眨眼:“亲爹,这就走了?”
    贺建民没理他,跟著李国运往外走,走到柜檯边上,李国运脚步顿了一下。
    他掏出钱和票,往柜檯上一放,压低声音对大师傅说:“老陈,肘子和五花肉,各来一份。装盆里,盆算钱。”
    大师傅愣了一下,看看李国运,又看看门口那俩半大小子,瞬间明白了。
    他没吭声,手脚麻利地装了两个盆,用油纸包好,塞到李国运手里。
    李国运接过盆,转身走到门口,往贺瑾和丁旭手里一塞:“拿著。路上吃。”
    贺瑾愣了:“李叔,这……”
    李国运摆摆手,战友之间抱了抱:“学弟,少来沈城,有事叫贺瑾来,保重。”
    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李国运离开。
    门口突然开来一辆军用吉普,贺建民的警卫员。
    贺建民看了一眼丁旭,忽然说:“旭旭,你开车带我们回去。”
    丁旭愣了一下:“贺叔,我……”
    贺建民没理他,转头看向小张:“你去停车那里骑著八嘎车回去。”
    小张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丁旭把八嘎车钥匙扔给小张,把背包塞进后座 然后上了吉普车的驾驶座。
    贺建民拉开副驾驶的门,抱著儿子上去。
    丁旭等了一下,看到小张在后面,开车离开。
    小张骑上八嘎车,发动,跟在他们后面。
    贺瑾不解道:“爹,你在做什么?你一向不会让你的警卫员帮我们的?尤其是他摩托八嘎车,让我们坐车,你没有这么贴贴我们冷暖的。”
    贺建民眯著眼,也不瞒著两个小崽崽:“原来警卫员跟我好多年了,按照资歷可以升了,这个是战友推荐的亲戚,我测试他。旭旭,我会要他吗?他成功了吗?”
    丁旭脸上还是带著傲气:“贺叔……”
    贺建民打断他:“旭旭,叫爹。”
    丁旭看著贺建民,贺建民眼神带著坚持。
    丁旭牙疼,呼气几次:“爹,你不会要他,警卫员怎么可以离开你身边!”
    贺建民听完丁旭的话,嘴角弯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副痞样又回来了。
    “行啊,旭旭,脑子转得挺快。”
    丁旭没说话,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贺建民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张骑著八嘎车跟在后头,不远不近,稳稳噹噹。
    贺建民点了根烟,摇下车窗:“你说得对,我不会要他。我叫他骑摩托八嘎车是不合理的,他必须拒绝。”
    贺瑾从后座探出脑袋,只能配合著问:“啥事?不就是骑了个车吗?”
    贺建民吐了口烟圈:“他今天做的,不是他该做的事。”
    贺瑾眨眨眼,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贺建民也不急,慢悠悠地解释:“我的警卫员,职责是什么?是跟著我,保护我,隨时待命。”
    丁旭开口:“应该立刻拒绝,立刻归队。”
    贺建民点点头:“对。但他没有。他现在还跟在后面,稳稳噹噹骑著车,像个没事人一样。”
    贺建民笑了:“旭旭。爹教你第一课,站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想多做事,很好。但前提是,必须把本职任务做好。”
    他顿了顿,看向丁旭:“旭旭,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以后去了哪里,会有无数人给你派任务,会有无数事等著你做。但不管多忙,你得先守住自己的位置。本职没做好,做再多也是白搭。”
    丁旭眼睛通红,第一次有长辈告诉他,该怎么做,爷爷奶奶会告诉他,他只要富贵人生就好。
    他沙哑的说:“记住了,爹。”
    贺建民愣了一下,然后笑骂:“叫得还挺顺口。”
    贺瑾在后座笑得直不起腰:“亲爹,你这是趁机占便宜!”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那孩子,可惜了。”
    贺瑾眨巴眼,唉!他太难了,刚刚在军人服务站,看到亲爹居然会难过,眼中的委屈都要实体化了,他只能变成天真又可爱的乖宝宝。
    一路的配合亲爹,一路问为什么?累!心好累!
    可怜的他胃也胀,他和旭哥早在军人服务站吃过了,一份红烧肘子和酱燉鱼。
    他还买了两份肘子~
    姐姐说了,懂事的孩子,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
    亲爹还是適合拽得二五八,才是亲爹。
    这一边父慈子孝。
    ————
    另一边,西北小院,全身王家人。
    王斤看到两辆车:“我明天一起回去吧!省得再跑一趟。”
    王小小直接拒绝:“不行,怀著孕,到了新宿舍,要大打扫,灰尘多,你干活,公公婆婆心疼;你不干活,公公婆婆干活,你心疼;如果家属院来人看,看到你不干活,閒话多;姐,老实待在这里,別当二十四孝好人,不做无谓的牺牲,不为面子活受罪。”
    王小小拿著给亲爹的物资先给装上车。
    家里今天留下的全是大胃王,王小小腊兔肉加萝卜加大白菜一起煮,煮完后,突然想起了,很多地方有习俗,怀孕了,不能吃兔肉。
    王小小又重新煮了鸡蛋羹,拿出二两肉炒白菜,单独给王斤。
    多和睦相处呀!
    办公室的对讲机响了,王小小还是一愣,接起来听后。
    王小小眨巴眨巴眼,她刚刚听成什么?
    军军和人打架了,她被叫去警卫科,王小小赶到的时候,首先看了军军,太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担心军军身体的问题,赶紧摸摸他的骨头,给他把脉。
    “军军,五臟六腑有没有问题?”
    老楚抽著烟,呲牙道:“小小,我觉得你先关心关心另一个,比较好!”
    王小小转头一看,对面的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皮鞋,黑色的灯芯绒裤子,红色的呢子小外套,里面是白色的毛衣。
    她的脸蛋圆圆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又黑又亮,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的,鼻樑小巧挺直,嘴唇红润润的,此刻正抿著,眼眶里含著泪,要掉不掉的,委屈得不行。
    最要命的是她脸上那道红印子,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显然是刚被打的。
    老天鹅!?
    这个一看就是金宝宝!
    军军赶紧解释:“姑姑,她脸上的印子不算我打的,我在我的八嘎车绑东西,她自己过来,动我的绑带,绑带好巧不巧打到她,不关我的事!你要相信我,如果是我打的,她牙齿都要被我断了~”
    小女孩看著角落绑著的兔兔,眼睛眨眨眼看著军军。
    军军怒吼:“不给,这个是我的,我的,我的。”
    王小小看著楚队长:“舅舅,你叫我来干什么?军军没有错。”
    楚队长小声在王小小身边说了几句话。
    王小小嘴角抽抽,看了一眼军军,再看了一下那个金宝宝,要委屈军军了。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走到军军身边:“军军,能委屈一下不?”
    军军摇头:“不能!”
    “我给你做蛋糕?”
    军军一听,看了一眼姑姑,这么大手笔,被打的小女孩背景看样子比爷爷的军长还大。
    军军试探:“不?”
    王小小暗骂,臭小子,一看就知道他在坐地起价,但没办法,军军没错,还要道歉,確实委屈。
    王小小咬牙:“过年我收到的那盒法国巧克力给你2颗。”
    军军眨眼,看了一眼那丫头,是块金子,对姑姑伸了五个手指。
    王小小把军军的两个手指放下,脸色难看。
    军军走了过去:“那个你脸上的伤,勉强算我没有绑牢,对不起。”
    王小小听到军军的道歉,心里叫好,军军承认了“没绑牢”,但不承认“打人”,这个分寸,军军拿捏得死死的。
    女娃娃指著兔子:“给我,我就原谅你,不找你麻烦。”
    军军转头对王小小大喊:“姑姑,兔子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轮到王小小呲牙:“军军,明天我给打回来十只兔子?”
    军军得瑟笑了:“不,姑姑,我对我打回来的这只兔子有感情,捨不得!”
    王小小认了:“你要什么?”
    军军:“蛋糕外加五颗巧克力。”
    王小小深深吸了一口:“成交。”
    金娃娃听到他们的话后,立马说:“你们以后不打小兔兔,我就原谅你们,不计较。”
    王小小和军军听后,直接怒视她。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硬生生挤出个笑眯眯的表情,蹲下来看著那姑娘。
    “小妹妹,你今年几岁?”
    金娃娃眨眨眼:“十三岁。”
    王小小点点头,站起来,看了军军一眼。
    军军立马懂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就嚎:“欺负小孩子啊!欺负小孩子啊!抢人兔肉吃~~~”
    那嗓门,比在军人服务站喊“亲爹”的贺瑾还大。
    金娃娃愣住了。
    老楚叼著烟,差点笑出声。
    王小小面瘫著脸,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十三,他十一岁。他比你小。”
    金娃娃的脸红了。
    军军继续嚎:“我辛辛苦苦打的兔子!我绑在车上好好的!她自己凑过来!绑带弹到她!现在还要抢我的兔子!还让我以后不能打兔子!我不活了~~~”
    王小小补刀:“你比他大两岁,你13他11”
    金娃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看军军,又看看那只兔子,又看看王小小那张面瘫脸,最后看向老楚。
    老楚抽著烟,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金娃娃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那……那兔子可以给我吗?”
    军军立刻不嚎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可以。蛋糕加五颗巧克力,外加你的道歉。”
    金娃娃:“……”
    老楚终於没绷住,笑出了声。
    王小小坐在椅子上看戏,楚舅舅说这个金娃娃是丁爸的外甥女,她就想给丁爸一个面子,不闹腾,给了就给了。
    她知道军军在认错方面,不会全部认错,最多局部认错,以后到哪里讲出来,都知道军军是为了给丁爸面子而认的错,而不是真的错。
    居然还想让她答应不再打兔子,做梦!!!
    丁爸有这么天真的外甥女,不靠谱的表妹,丁爸命苦呀!
    老丁和表妹纪希梅过来。
    金娃娃一看见妈妈,立刻扑了过去,趴在纪希梅怀里放声大哭:“妈,他们欺负我,我的脸被打到了,那个小孩还骂我,还抢我兔子。”
    那哭声,委屈得不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纪希梅一边拍著女儿的后背,一边抬眼看向屋里,目光在军军和王小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丁身上,眼神里带著点问询。
    军军也立马坐到地上打滚,:“她欺负我,我才11岁,她比我大还欺负我,抢我兔子,呜呜呜~”
    老丁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王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正牵著老丁的袖口,仰著脸看他。
    那张面瘫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委屈:“爹~”
    老丁愣了一下,闺女,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王小小眨眨眼,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说:“爹,军军没错,是意外。兔子是我让给的,我们没欺负人。”
    老丁看看她,又看看趴在纪希梅怀里哭的外甥女,再看看地上那只绑著的兔子,还有地上打滚一脸无辜的军军和角落里抽菸看戏的老楚。
    王小小又拽了拽他的袖口,小声补了一句:“爹,你外甥女想让我以后不打兔子。我说不行。”
    老丁突然计上心头,他低头眯著眼思考。
    他这表妹纪希梅,是娘那边最疼的小辈。
    老丁心里嘆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本来还没有藉口的,心里也捨不得自家妹妹受苦,但是这是个好时机。
    他抬起头,看著纪希梅,语气平平地开口:“希梅,叫你闺女道歉。”
    纪希梅愣了一下,隨后脸就涨红了:“二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了解都不了解,就叫我道歉?!”
    金娃娃趴在妈妈怀里,哭得更凶了。
    老丁没理她,转头看向军军:“军军,门口有块大石头,给我搬进来。”
    军军眨眨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不到一分钟,他就抱著那块大石头回来了。
    石头少说三百斤,他抱在怀里,轻轻鬆鬆,面不改色,走到屋子中间,“咚”的一声放下,地上都震了一下。
    老丁指著那块石头,一句话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纪希梅看著那块石头,又看看军军那个十一岁的半大小子,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金娃娃也不哭了,愣愣地看著那块石头。
    屋里安静了三秒。
    老丁慢悠悠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希梅,你闺女脸上的印子,怎么来的?”
    纪希梅张了张嘴:“是……是那孩子打的……”
    老丁指指石头:“他打的?”
    军军站在石头旁边,一脸无辜:“我没打她。她自己凑过来,绑带弹的。”
    老丁看向纪希梅,纪希梅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金娃娃终於小声说:“是……是我自己碰的……但是……妈妈~~”
    老丁点点头,看向纪希梅。
    纪希梅气死了,帮別人,不帮自己,气愤说:“那也是这个小鬼没有注意,害得晨晨脸受伤。”
    军军脑子一转,他红著眼:“丁爷爷,算了,您別生气,我道歉。”
    他乖巧走到女娃娃面前:“大姐姐,勉强算我没有绑牢,对不起。”说完还鞠了一躬。
    纪希梅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算是明白了二表哥的意思。
    她气笑了:“二表哥,你不想庇护我们,直说,別故意给我下马威。”
    老丁给老楚一个眼神。
    老楚立马起身,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往外推。那几个看热闹的警卫、两个登记员、还有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干事,全被他赶到门外。
    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就剩下五个人:老丁、纪希梅、金娃娃、王小小、军军。
    老丁“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一记刀眼劈过去,直直钉在纪希梅脸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纪希梅被他这一眼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老丁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看你,再看看你的闺女,你再看看老子的闺女。”
    他指了指王小小,王小小面瘫著脸,站在那儿,不卑不亢,跟个没事人似的。
    老丁又指了指金娃娃,金娃娃缩在纪希梅身后,眼泪还掛在脸上,委屈巴巴的。
    老丁的声音缓了一点,但眼神还是刀子一样:“你是我妹,我能不护住你吗?但是老子不护傻子!”
    老丁站起来,指著外面:“你们母女这一身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们家有钱有势?生怕別人盯不上你们?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当还是前几年?”
    老丁转过身,看著她:“你来找我,想让我帮忙,行。但你得先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你闺女脸上那道印子,是那孩子打的吗?不是。是你闺女自己凑上去的。人家孩子没动手,你倒好,上来就哭,上来就闹,上来就说別人欺负你。”
    金娃娃往妈妈身后缩了缩,纪希梅脸色白了又红。
    老丁嘆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希梅,我不是不帮你。但你得让我帮得起。你这態度,你闺女的態度,让我怎么帮?”
    纪希梅咬著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老丁看向金娃娃,语气温和了一点:“丫头,你叫什么?”
    金娃娃小声说:“午……晨晨。”
    老丁点点头:“晨晨,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那只兔子?”
    纪晨晨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又看看军军,点点头。
    老丁笑了:“那你知道,那只兔子是怎么来的吗?”
    纪晨晨摇头:“我……我不知道”
    老丁指指军军:“是他打的。他十一岁,上山打猎,打了这只兔子。你呢?你十三岁,穿著红呢子外套,走在路上,差点被绑带打到,就哭著找妈妈。”
    老丁又看向纪希梅:“希梅,你要我帮你,可以。但你得先学会,在这个世道里,怎么活著。”
    纪希梅咬著嘴唇,没说话。
    老丁吸了口烟,吐出烟圈,慢悠悠地说:“你不再是大学教授夫人。”
    纪希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老丁继续说:“你想在这里留下来,可以。我安排你去边防军人服务站,那里工资三十元,够你们母女活得好好的,也能保证没人欺负你。”
    他顿了顿,眼神又凌厉起来:“但是这里,你不能留下,我给你不是舒服的地方,边防很苦,但是我能给你最安全的。”
    纪希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金娃娃躲在妈妈身后,小声问:“妈妈,边防军人服务站是什么地方?”
    老丁把烟按灭,站起来,走到纪希梅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梅,我是你表哥,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要学会自己活,老丁家,我就一个大哥,我娘的家人,就你们三个弟弟妹妹,哥不是不帮你留下,你去看过了,愣头青也在这里,你男人是留美教授,你留下当靶子吗?”
    纪希梅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我知道了。”
    老丁挥挥手:“行了,別哭了,老子还能亏待你,晨晨的糖和肉不会少的。等下我就叫我勤务兵送你过去。”
    王小小面瘫看著宋乾开著车停在门口,带著母女离开。
    速度真快呀!
    王小小觉得她和军军被当成枪使了!配合没有问题!但是这个是另外的价钱!
    军军抱著兔子骑著自行八嘎车离开。
    王小小跟著老丁。
    老丁看著闺女跟著他:“你跟著老子干什么?”
    王小小拍了拍脸,笑眯眯道:“爹,你把我当枪使了,从军军一开始被带到警卫科到了你来,你就开始布局。”
    老丁点点头,不否认:“所以呢?!闺女帮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小小傻眼,转身走了,她能怎么办?爹说得没有错,闺女帮爹,天经地义。
    老丁点上一支烟,还想要好吃,做梦!老子给你们这群小崽崽扫了多少次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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