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穀雨的印象中，潘从右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声色厉下的对待过他，他忍著怒气：“潘大人，李如柏与韩明章狼狈为奸，害死无数良家女子，那一屋子在火焰中焚毁的身躯此刻就在我的脑海中，挥也挥不走，不替她们报了这仇，我...我如何能安心...”
潘从右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了，穀雨，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穀雨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震惊、失望、愤怒的情绪翻江倒海，他呼呼喘著粗气，双目怒视著潘从右。
潘从右迴避开他的目光，负手於后转过身子：“你累了半晌，去歇息吧。”
穀雨咬牙道：“恶贼不除，卑职寢食难安，哪敢言累？这公道既然潘大人不愿意討，我去討，这仇公家不报，我穀雨去报！”转身便向外走去。
“回来！”潘从右厉声喝道。
穀雨头也不回，硬邦邦地道：“潘大人有何指教？”
潘从右目光深沉：“不要做傻事，也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你无凭无据，动用私刑，可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穀雨怒道：“李如柏罪孽深重，铁证如山，我將其昭告天下，教人晓得他的真面目...你...你说什么，”他缓缓转过身：“那死去的女子，还有小鹏，怎么便不算做证据了？”
潘从右嘆了口气，穀雨的心尖跟著打颤，他的身体开始筛动，走到帐前看著已被兵丁收拾乾净的地面：“你...你们做了什么？”
潘从右沉声道：“那叫小鹏的已被我砍了脑袋。”
穀雨浑身一震，他呆呆地看著潘从右，潘从右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瞼，穀雨声音打颤：“那女尸...”说到此处，脑海中驀地划过一个画面，他咧了咧嘴角：“你们...你们將人命当做什么？”
他衝出帅帐，发足狂奔。
潘从右拢在袖中的两手剧烈地颤抖，穀雨的背影消失许久，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营盘前的篝火前，兵丁们一边谈笑一边伸出两手烤火，穀雨铁青著脸推开眾人，兵丁不满地道：“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我艹，你做什么？！”
穀雨沉默地向火堆中衝去，几名兵丁离得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穀雨急道：“放开我！”
兵丁见他面目狰狞，如癲如狂，更加不敢放手：“小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死吗，做烤鸭的滋味可不好受！”
穀雨情绪激动：“给我放开了！”情急之下，回肘猛击，一名兵丁脸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其他人登时不干了：“你这小子恩將仇报，不是个好东西。”將穀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理论一番。
穀雨徒劳地伸出两手，他眼睁睁地看著火焰中的马车散了架子，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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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你做什么？！”
彭宇和牛大力慌里慌张赶来。
穀雨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颤巍巍地向彭宇道：“没了，都没了...”两眼翻白，向后便倒。
天色已经黑透了，彭宇和牛大力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帐內，彭宇小脸涨得通红：“想不到潘从右那老匹夫也是个胆小鬼，小爷瞎了眼，信了他的鬼。”
牛大力劝道：“少说两句，现在最难受的是小谷捕头，石郎中说他脉象虚浮，已到强弩之末，再小的刺激也经受不得。一会儿等他醒了，这件事你可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彭宇皱著眉头：“大牛哥，我心里憋得慌，也就是与你发发牢骚...咦，人呢？”
穀雨的床上空空如也，彭宇傻了眼，牛大力回过神来：“快去找找，別让这小子做傻事！”
后军多以三千营的步兵组成，驻扎在太平山以东，夜色正浓，兵丁埋锅造饭，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时看向林中的那个身影：“叔，那人是谁啊？”
几名老兵年纪大多在四十以上，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见过，你吃饱了撑的，人家的事轮到你操心吗？”
穀雨两眼呆滯，赤著双脚，衣襟散乱，他只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记不起来，脚步先於脑袋做出了选择。
他站在小树林边缘，望著面前的一条宽逾三丈的河面，因为寒冷河水早已结了冰，冰面上落著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里凿冰汲水的兵丁更多，似乎根本不怕冰面会因为重压而断裂。
无知者无畏。
穀雨紧抿双唇，两个拳头下意识地紧攥，脸色冻得惨白。
身后的营帐中相熟的兵丁聚在一起，围著火堆一边用饭一边大声谈笑。而林子这边渐渐没了人气，穀雨被一片漆黑笼罩，那黑暗中隱藏著一张血盆大口，他的目光中透出恐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兄弟。”
身后有人扳住他的肩头，穀雨想也不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反扭，同时右脚踢出攻击其下盘。
“哎哟！自己人！”身后那人吃痛，哇哇大叫。
穀雨一惊，手掌一松，那人忙不迭挣脱控制，齜牙咧嘴地看著他，正是方才那名年轻士兵，穀雨尷尬地道：“对不住，没伤了你吧。”
那年轻士兵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兄弟，我观察你多时了，这可是辽东的天儿，你穿得那么少，当心著了凉，饿不饿，我带你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穀雨一怔：“不必了...”
“添双筷子的事儿。”年轻士兵拖起他便走，穀雨连忙推辞：“你用不著这般客气，我...我不饿。”
年轻士兵撇了撇嘴：“完蛋，冻傻了。”
营帐转眼便到，年轻士兵道一声：“两位老哥腾个地儿，让咱们也暖和暖和。”在两名老兵之间强行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嘻嘻一笑：“咱们不差一碗汤是不是？”
老兵们发出不满的抱怨声，对面好像是个当头儿的，透过升腾的火焰看了看穀雨，穀雨尷尬地站起身来：“对不住，打扰了...”
潘从右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了，穀雨，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穀雨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震惊、失望、愤怒的情绪翻江倒海，他呼呼喘著粗气，双目怒视著潘从右。
潘从右迴避开他的目光，负手於后转过身子：“你累了半晌，去歇息吧。”
穀雨咬牙道：“恶贼不除，卑职寢食难安，哪敢言累？这公道既然潘大人不愿意討，我去討，这仇公家不报，我穀雨去报！”转身便向外走去。
“回来！”潘从右厉声喝道。
穀雨头也不回，硬邦邦地道：“潘大人有何指教？”
潘从右目光深沉：“不要做傻事，也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你无凭无据，动用私刑，可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穀雨怒道：“李如柏罪孽深重，铁证如山，我將其昭告天下，教人晓得他的真面目...你...你说什么，”他缓缓转过身：“那死去的女子，还有小鹏，怎么便不算做证据了？”
潘从右嘆了口气，穀雨的心尖跟著打颤，他的身体开始筛动，走到帐前看著已被兵丁收拾乾净的地面：“你...你们做了什么？”
潘从右沉声道：“那叫小鹏的已被我砍了脑袋。”
穀雨浑身一震，他呆呆地看著潘从右，潘从右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瞼，穀雨声音打颤：“那女尸...”说到此处，脑海中驀地划过一个画面，他咧了咧嘴角：“你们...你们將人命当做什么？”
他衝出帅帐，发足狂奔。
潘从右拢在袖中的两手剧烈地颤抖，穀雨的背影消失许久，他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营盘前的篝火前，兵丁们一边谈笑一边伸出两手烤火，穀雨铁青著脸推开眾人，兵丁不满地道：“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我艹，你做什么？！”
穀雨沉默地向火堆中衝去，几名兵丁离得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穀雨急道：“放开我！”
兵丁见他面目狰狞，如癲如狂，更加不敢放手：“小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死吗，做烤鸭的滋味可不好受！”
穀雨情绪激动：“给我放开了！”情急之下，回肘猛击，一名兵丁脸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其他人登时不干了：“你这小子恩將仇报，不是个好东西。”將穀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理论一番。
穀雨徒劳地伸出两手，他眼睁睁地看著火焰中的马车散了架子，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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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你做什么？！”
彭宇和牛大力慌里慌张赶来。
穀雨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颤巍巍地向彭宇道：“没了，都没了...”两眼翻白，向后便倒。
天色已经黑透了，彭宇和牛大力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帐內，彭宇小脸涨得通红：“想不到潘从右那老匹夫也是个胆小鬼，小爷瞎了眼，信了他的鬼。”
牛大力劝道：“少说两句，现在最难受的是小谷捕头，石郎中说他脉象虚浮，已到强弩之末，再小的刺激也经受不得。一会儿等他醒了，这件事你可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彭宇皱著眉头：“大牛哥，我心里憋得慌，也就是与你发发牢骚...咦，人呢？”
穀雨的床上空空如也，彭宇傻了眼，牛大力回过神来：“快去找找，別让这小子做傻事！”
后军多以三千营的步兵组成，驻扎在太平山以东，夜色正浓，兵丁埋锅造饭，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时看向林中的那个身影：“叔，那人是谁啊？”
几名老兵年纪大多在四十以上，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见过，你吃饱了撑的，人家的事轮到你操心吗？”
穀雨两眼呆滯，赤著双脚，衣襟散乱，他只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记不起来，脚步先於脑袋做出了选择。
他站在小树林边缘，望著面前的一条宽逾三丈的河面，因为寒冷河水早已结了冰，冰面上落著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里凿冰汲水的兵丁更多，似乎根本不怕冰面会因为重压而断裂。
无知者无畏。
穀雨紧抿双唇，两个拳头下意识地紧攥，脸色冻得惨白。
身后的营帐中相熟的兵丁聚在一起，围著火堆一边用饭一边大声谈笑。而林子这边渐渐没了人气，穀雨被一片漆黑笼罩，那黑暗中隱藏著一张血盆大口，他的目光中透出恐惧，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吞噬了一般。
“兄弟。”
身后有人扳住他的肩头，穀雨想也不想，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反扭，同时右脚踢出攻击其下盘。
“哎哟！自己人！”身后那人吃痛，哇哇大叫。
穀雨一惊，手掌一松，那人忙不迭挣脱控制，齜牙咧嘴地看著他，正是方才那名年轻士兵，穀雨尷尬地道：“对不住，没伤了你吧。”
那年轻士兵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兄弟，我观察你多时了，这可是辽东的天儿，你穿得那么少，当心著了凉，饿不饿，我带你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穀雨一怔：“不必了...”
“添双筷子的事儿。”年轻士兵拖起他便走，穀雨连忙推辞：“你用不著这般客气，我...我不饿。”
年轻士兵撇了撇嘴：“完蛋，冻傻了。”
营帐转眼便到，年轻士兵道一声：“两位老哥腾个地儿，让咱们也暖和暖和。”在两名老兵之间强行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嘻嘻一笑：“咱们不差一碗汤是不是？”
老兵们发出不满的抱怨声，对面好像是个当头儿的，透过升腾的火焰看了看穀雨，穀雨尷尬地站起身来：“对不住，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