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此人长了一张好嘴,灭了他的口!【求月票】
    “欸?!”
    这一刻,无论这些人是真悲愴还是假悲愴,都无一例外的大惊失色。
    谁能料到鄢懋卿回来送父母落叶归根,正是举家办丧事的时候,结果回来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將一乾亲戚全部拿下,就连岳父都没能例外?
    他这么干,那这丧事究竟还办不办了?
    “贤婿,你这是————”
    白琪惊愕之余,很想走上前去探一探鄢懋卿的额头。
    或是將自己的女儿叫过来好好问一问,看看这个女婿是不是悲伤过度,以至於迷了心窍,如今已经陷入了疯癲。
    不过————真是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
    此前她去了京城之后,没多久就派人送信回来,说是鄢懋卿已经选中了庶吉士,带的嫁妆已经不匹配夫君的身份,让他又命人立刻补了两千两银子送去。
    这也就不说了!
    如今他这个当爹的亲自前来迎接,白露这个做女儿的居然连面都没露?
    花喜鹊尾巴长,嫁了夫君忘了爹?
    “弼国公,究竟何事竟如此大动干戈,可有下官能效劳的地方?”
    后面的知县见状,迟疑了一下之后,连忙陪著笑跑出来打圆场。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他又不是清官。
    何况这种家务事,也的確是他这样的外人最適合做和事老,等同於许多事情中的中间人与掮客,同时也最容易卖人情,而且是一下卖丰城两大家族的人情。
    “没你的事?”
    鄢懋卿只瞟了他一眼,当即喝道,“我说的是全部,包括这个身著官服的禽兽,还有这些县衙的官吏,拿下!”
    “呼啦——!”
    一眾亲兵与隨行的英雄营將士瞬间一拥而上,顷刻间將这乾亲戚与县衙官吏围了起来。
    这回沈坤率人去扮倭寇,只带走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则依旧担负护卫鄢懋卿回乡的职责,跟著一路来了江西丰城。
    “且、且慢!”
    眼见自己居然也要被拿下,知县心中一急一慌,当即大叫起来,”弼国公,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恐怕无权这般待我!”
    “你如今虽贵为一品国公,又领西厂————詹事府特权,但请弼国公不要忘了,你这回归乡乃是丁忧居丧。”
    “既是丁忧居丧,便需停职守制,不得干涉国家政事,就连地方之事亦不得过问,期间更要吃、住、睡在考妣坟前,不得喝酒、不得沐浴、不得更衣,不得应酬寻欢!”
    “因此弼国公非但无权將我拿下,亦无权將鄢家与白家的诸位长者拿下。”
    “就算鄢家与白家的诸位长者有罪,弼国公也该命人將案件交由本官查办,至於该如何处置,本官自会依大明律与朝廷制度公事公办!”
    “否则下官恐怕只能將弼国公违反丁忧制度的行为稟报南昌府与江西布政使司!”
    这已经带了些明显的威胁意味。
    违反丁忧制度的行为,说小了那是个人品德问题,说大了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被贴上“不孝”的標籤。
    在这个时代,这个標籤极为严重,非但將背负最恶劣的骂名,以鄢懋卿的身份,也必定会受到朝廷严惩————莫说是他一个国公,许多皇室亲王都曾因此被夺爵为民!
    至於丁忧的那些生活方面的规矩,是否需要严格执行,又是否需要真过的那般清苦。
    则要看鄢懋卿会不会做人,地方官员给不给面子————
    毕竟如今勛贵集团的处境其实也挺尷尬,自“土木堡之变”之后,他们这些勛贵便一直在遭受文官集团的合力制约,不论是国公还是侯爵。
    他们用的主要手段,便是宛如监控的监控和御史、言官的弹劾。
    一旦发现勛贵有一丁点过失,他们便会立刻在朝野內外掀起舆情,同时策动大量御史、言官上疏弹劾,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迫使皇帝不得不对犯事的国公进行处罚,以平息眾怒。
    所以通常情况下。
    鄢懋卿这样的国公回乡丁忧,非但不会轻易得罪地方官员,反倒还会给予一些好处拉拢,好让地方官员在接下来的三年內对有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別没事就把事情往外捅。
    毕竟真正能做到整整三年吃、住、睡都在考妣坟前,不喝酒、不沐浴、不更衣,不应酬寻欢的人,终归是少数的大毅力者。
    “嗯?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鄢懋卿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隨即对亲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此人长了一张了不得的好嘴,日后恐怕是个麻烦,灭了他的口!
    ,“咔咔!”
    英雄营將士当即掰开了锁死火药池的机括,端起自生鸟统瞄准。
    “!!!???“
    在场眾人皆是面色煞白,眼皮疯狂跳动,心臟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尤其是鄢家的一眾长者更是心惊肉跳,看向鄢懋卿的自光中儘是陌生————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鄢懋卿!
    他们中有些人根本就是看著鄢懋卿长大的,一直看到了两年前鄢懋卿离开家乡去参加会试之前。
    鄢懋卿虽自幼聪颖、机敏灵动,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乖顺听话、懂事孝顺的孩子,从来见了长辈都是有礼有节,说话轻言轻语。
    怎么才两年没见,这孩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是都说朝廷是个大染缸,跳进去的人出来都是一个样子么?
    为何这孩子就能“出淤泥更黑,濯清涟更污”,把一个新科进士,一个太子詹事,一个一品国公当成了举手投足就要见血的响马倭寇呢?
    你听听那话说的吧,什么叫“灭口”,这话不得背著点人说么?
    下一刻。
    “弼国公饶命,下官知错了!”
    那知县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当即没命的磕头求饶,“下官不该口无遮拦,下官绝对不会將今日之事稟报上司,下官再也不敢干涉弼国公的家事了!”
    吶!
    有些人的骨头之所以硬,只是因为敲他的不是铁锤。
    “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鄢懋卿冷笑一声,终是没有下令开火,只是又看向了一眾目光惊惧而陌生的亲戚,“诸位叔伯,岳父大人,还有谁不愿束手就擒,小子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可以站出来。”
    这个知县还有用,鄢家与白家这两年从自己起势至今究竟侵吞了多少百姓的田地与財產,还需要从这个知县掌握的田册中逐一核查。”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站出来,甚至没有人敢摆出长辈的架子。
    “那就请诸位先隨我一同护送爹娘回家吧,回去再说。”
    鄢懋卿留下一眾英雄营的將士,转身返回了自己的马车。
    白露正在车里等待,鄢懋卿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夫人,为了我们两家今后几十年的安定顺遂,我今日顺势也给岳父大人一个教训,你不会介意吧?”
    “你堂堂一品国公,教训一个草民有何不可?”
    白露轻轻用力回应,“这样也好,免得我这不成器的爹再给咱们跌份,若是因为他拖累了你,岂不也是害了我,我还有何面目再陪伴夫君左右?”
    已经比鄢懋卿记忆中扩大了两倍有余的鄢府。
    早已布置好的灵堂內,鄢懋卿父母的棺木已经摆了进去,尚未瞻仰遗容,正是进入入殮的环节。
    ——
    在一眾亲戚、亲家与县衙官吏忐忑不安的心情中。
    鄢懋卿领著白露神色肃穆的来到堂前,一同跪在身来认真的行孝子跪礼:“爹!娘!孩儿不孝,终於送你们回到家了!”
    “恳请爹娘在奈何桥上走的慢些,再给孩儿一些时间,孩儿定將仇人一个一个送去与你们同行,绝不教你们路上孤单!”
    “今日,孩儿便先將这些害死你们的仇人送过去!”
    说著话的同时,鄢懋卿並未回头,却忽然抬起手来指向了身后这群亲戚、亲家和县衙官吏所在的方向。
    “?!“
    眾人闻言又皆是一惊。
    鄢懋卿果真是疯了么,怎么將他们认作了杀父杀母的仇人?
    “跪下!”
    英雄营將士一声暴喝,当即嚇得眾人齐齐跪倒。
    “景卿————不,弼国公,这话怎么说的,咱们都是互相帮衬的血亲,咋是害死你爹娘的仇人了?”
    鄢家的一眾家眷更不明白怎么回事,年纪最大的大伯母忍不住问道。
    “大伯母,你可知前些日子皇上才拜了我作国公,为何又將我招做駙马?”
    鄢懋卿行罢孝子跪礼,站起身来看向眾人,“你可知一旦我做了駙马,除却能够保留国公爵位,其余的权力与官职都將罢黜,皇上此举究竟又是为何?”
    “皆是因为你们!”
    “鄢家、白家在丰城所行之事,早已被皇上所知,皇上將我的权力与官职罢黜之后,下一步要收拾的便是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脱!”
    “若不是因为你们,便不会有这场婚事,我爹我娘便不必上京!”
    “我爹我娘若不上京,便不会途经常州,又怎会遭遇如此劫难!”
    “你们这每一个人,办的每一件事,都是害死我爹我娘的帮凶,都是我的仇人!”
    “我不怕你们狡辩,甚至不需亲自动手!”
    “如今我已因此丁忧居丧,皇上即使不用將我招做马,我亦已失去了权力与官职,接下来很快便轮到你们!”
    “我有丹书铁券傍身,你们有什么东西?”
    “我若是你们,今日便在我爹我娘灵堂前自尽谢罪,如此或许还能落得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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