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操会同郭嘉、董昭等一眾谋臣商定接下来的行动后,曹军就开始按照计划准备起退兵的事宜。
    而於对敌之时退兵,是一门技术活,一门需要细致和周到的技术活。
    盖因退兵之时,敌军於侧榻虎视眈眈,但凡退兵的时候有所疏漏,就很容易为敌军所趁。
    所故曹军退走,退的不是很快,但退的很稳,一步一个脚印,向著大后方退去。
    而在曹军开始动身南撤的时候,秦军四放的斥候就侦知了这一动静,消息先是递到了斥候队长的手上,接著斥候队长经过一番亲身確认后,方才將消息递到了中军。
    至於秦军中军所在,却是还未渡河,尚驻於大河北岸,正待大军聚齐,然后举兵渡河。
    是以来自斥候的消息,须得经过渡河这一遭,但大河非是浩渺的长江,渡河倒也没有花上太多的时间。
    当下,大河北岸,秦军中军所在,帅案之上,来自斥候的消息先是经刘璋一阅,然后由侍从宣读了下去。
    袭肃闻听这一桩消息,素有胆气的他嗤笑道:“我大军尚未聚齐,这位曹丞相就引军退去,不敢当我军之锋,却是怯懦了些。”
    张任向来持重,他摇了摇头道:“曹孟德此人,观其平生,非是怯懦之辈。”
    在表示出自己的观点后,张任搬出了个说法:“昔日袁绍强盛的时候,挥师南下,大军压境,中原势若累卵,当是时也,时人皆以为曹孟德或降或败,然曹孟德却是举兵与之相抗,就足以知其人胆略非常。”
    “所故。”张任道出了他的担忧:“曹孟德此番退走,说不得暗藏什么心思,或將不利於我军。”
    “呵。”袭肃大大咧咧道:“今我军倍於其军,粮草輜重又是充足,任凭他曹孟德有什么诡计,却是难脱我等的掌心。”
    袭肃言辞豪放,胆气冲霄,贏来了帐內不少將校的认同,毕竟军中的什伍將校,莫不以胆志为先,自不肯落了下乘。
    然不同於纯粹的武將,懂得兵略和形势的吴懿、成公英等人,却是各自眉目间扬起了思索的神色。
    成公英进言道:“大王,曹孟德不战先退,当是另有他谋,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吴懿也跟著进言道:“依臣下之见,曹孟德此举,或是有骄我军心的思量在。”
    “怎么说?”端坐帅位的刘璋,將目光看向了吴懿。
    感受到来自刘璋徵询的目光,吴懿轻咳一声,而后道出了他的看法:“如今我强敌弱,曹军若是不出奇谋,却是难以击败我军。”
    “故此,曹孟德当是想让我军生出轻敌之心,如此一来,我军行事不谨,就会露出可乘之机,便於曹孟德施展奇谋。”
    “而欲使我军骄心大盛,曹军所能做出的行跡,不过两项,或是退走,或是诈败,如此我军就不免生出轻敌之心。”
    吴懿言辞切切,表达出了他的担忧。
    “卿言在理。”刘璋微微頷首,对於吴懿的这一番说辞,他是有所认同的。
    军旅大事,难的不是处於逆境当中,而是处於顺境,身在优势的一方。盖因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一个人难免生出骄心,而骄心,是两军相爭时候的大戒。
    不论其他,但从敌手曹操的过往就可观摩得知一二,昔日吕布袭取兗州,偌大一个兗州,曹操所余不过二县,又袁绍挥师南下,气势何等雄壮,但最终,胜利者都是曹操。
    而吕布和袁绍所以失败,就在於占据优势后看轻了曹操这一个敌手。
    骄兵必败,如是而已。
    细论曹操生平的敌手,吕布败了,袁绍败了,都还是在大好局面下的失败,如今轮到刘璋占据优势,对敌上曹操这一坚韧之敌,他自是万分的小心,不给曹操任何的机会。
    再者,天下大乱已有十数载,若是不能早定,分裂的局面持续下去,恐將诸多割据势力根深蒂固,来日若想一统,又將耗费年月,徒耗光阴。
    抱著清醒的心態,刘璋发布了一道军令-——渡河。
    曹军既是退走,秦军自当进击,此中不管曹操抱有什么阴谋诡计,都须得秦军渡河进军再说,也惟有渡河进军,与曹军接触,才得知晓曹操的心思。
    说来关於渡河一事,前面秦军前部沈弥和娄发二部已在延津渡河南岸立营,然立营所在,为曹军所围困。
    是故虽是大河非有长江之宽阔,渡河一事对於秦军来说算不得什么难题,但在曹军於南岸盯著的情况下,秦军若想渡河,不免要花上一番心思,而今既是曹军退走,这渡河一事,却是轻便的很。
    只见接下来数日,大河之上浮桥搭起数条,秦军分列成排,有如一条长龙般从浮桥上踏过,踩上了大河南岸的土地。
    作为统帅的刘璋,先大军一步,渡河来到了沈弥和娄发在延津的营寨中。
    “大王。”
    “大王。”
    沈弥和娄发恭声向著刘璋致礼,更是掀起腿裙,有跪拜而下的姿態。
    刘璋分出双手,將沈弥和娄发托住,不使二人跪拜而下:“文渊、子初,军中但行军礼,却是无需行此大礼。”
    “是。”沈弥和娄发应了一声,止住了拜伏的动作,目光望向刘璋,底色儘是忠诚之意。
    这二人出身於巴郡渠帅,为刘璋一力简拔,而后登堂入室,踏上將军的位格,又得以军功封爵,是故对於刘璋这位君主,唯有忠诚二字在心,全无他意。
    接著沈弥和娄发延请刘璋来到营寨的中军,將刘璋送上主位,而后通稟起了曹军近几日来的动作。
    “曹军退走,起初倒是不快,而隨著我军开始准备渡河的事宜,曹军就退走的就急速了些,目下除了殿后的精骑,曹军大部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沈弥恭声进道。
    “可知曹军退往何处?”刘璋垂问道。
    “官渡。”娄发给出了答案:“经斥候摸排,曹军有在官渡立寨的跡象。”
    “官渡啊。”刘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一次轮到他扮演袁绍的角色了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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